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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决定（第5页）

林舟闭上眼。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父亲烈日下收割的背影，母亲病榻上蜡黄的脸，刘老学士说到旧案时眼中的沧桑，周教授信上那行“务实之风可嘉”……

还有赵鹏温文尔雅的笑容，以及那笑容背后深不可测的心思。

许久，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对着牌位，郑重叩首。

“孙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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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丙房，林青石还在等他。

“小叔，你决定了？”

“嗯。”林舟点头，“我去。”

林青石张了张嘴，最终只道：“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学里。”林舟拍了拍侄子的肩，“好好备考岁考。咱们林家，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若在府城有什么……你这里，就是退路。”

这话说得隐晦，林青石却听懂了。他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当夜，林舟给周教授写了回信，言明自己将如期赴约。又给李教谕写了呈请，说明情况，恳请准假。

做完这些，己近子时。

他毫无睡意，便铺开刘老学士给的那卷青河地图，就着灯光细看。

地图绘得极精细，河流曲折如带，两岸村落、田亩、堤防、闸坝一一标注。那些批注小字，是刘老学士当年的手迹：

“此处河弯，水流湍急，历年冲刷，堤基己虚。”

“下游三十里，河床淤高，遇汛易溢。”

“建议在此设分洪道，然需迁三村，民情难调……”

字字句句，皆是经验，亦是难题。

林舟的手指抚过那些标注，仿佛能听见当年的水声、人声，能看见刘老学士与同僚们在河岸上争论、测量、计算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答漕运策论时，那些纸上谈兵的推算。与眼前这幅真实的地图、这些真实的难题相比，那些文字显得多么苍白。

这才是他该学的。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林舟吹熄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望向虚空。

七月，青河。

那里有奔流的河水，有等待治理的水患，有需要庇护的百姓。

也有看不见的暗流，和即将到来的较量。

但他不再犹豫。

路己选定，便只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