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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爱符灵（第5页）

一人，无剑，百妖潮。

眼前忽然一黑。

不，不是黑。是塔。是十五岁那年，镇魂塔第一层幽暗的绿光，是那面镜子。是七百年没有散尽的怨毒从地底伸出枯瘦的手指，攥住他的脚踝。镜子说，脱下来。

妖血泼在脸上是热的，是甜甜的梨花味，青楼的呛人脂粉味。

像十五岁那年无穷无尽的超度，恶鬼呼出的气也是热的。

骨针落下去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小公子，你怎的没有心？”

他没有心。所以他可以拿这条没有心的命，换几百多条有心的人命。

划算。

衣冠楚楚的沈凌咬断了哪只妖的喉咙。他左手折断了谁的角，右手掏穿了谁的心，嘴里还咬着谁的耳朵。满头满脸的污秽，玄衣吞进千万妖血，仍旧是熬不过去的夜色，衣摆滴答往下坠，每走一步都是来历不明的血。断尾的蛇咬人最疼。因为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断的了。

他像一个被神佛遗弃了的孩子，把自己变成屠杀，变成恶鬼，变成地狱。

月华照荒芜，超度，超度。

沈凌被摁在血水中，血花飞溅。

——你也在看月亮吗。阿灵。

阿灵，阿灵。

他把第二百一十只妖反扣在地上，那只妖挣扎间扎瞎了他的右眼，沈凌双手掐住那只妖颈骨，拧断之前，那只妖忽然说了句话——

“你也是畜生”。

衣衫褴褛，玉面染血，笑若修罗。

风把发丝从他齿间抽走，在嘴边扯出一道细小的血痕，像一记被亲手涂抹在脸上的胭脂。他是鬼，他在腥风里笑了一下，嘴里是血红。

噗。

然后他的心口炸了。

七里外。

符灵轰然倒下。

——关于修符，有一种说法，符力是符修心意的延伸。

——这是古籍上的法子，被称作符修最纯净的示爱。

师兄，你知道为什么玉戒要戴在无名指上吗。

为什么。

因为无名指，是和心脉连接最深的地方。

“嗬啊——！！”

十指连心。剧痛顺着臂骨一路扎进心口。是从骨缝里出来、缠在筋络上的凌迟之痛。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只剩那一道钻心彻骨的疼牢牢钉在感知里，蜷缩、颤抖，身不由己，缠骨绕心，挥之不散。

十指连心，竟从不是虚言。

“呃啊——！！”

他被另一具身体里奔涌而出的决绝撞垮了片刻，撞到溃不成军。直到他听见有人在心里说——

救命啊。

去死吧。

谁来救救我。

你们去死吧。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你们去死去死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