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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爱符灵（第1页）

三月初十，正午。

你也有今天。

我是沈凌。目前应该还算是天云宗大弟子。

“……近日需将周遭阵局逐一排布完善，待三月十三子时四刻，启小满庄后门禁限。届时与妖族暗相策应，清肃庄中凡俗之人。如若师弟符灵心生迟疑、不肯同心行事，便可自行决断处置。此番行事隐秘艰险，须得心绪沉敛、不为俗念牵绊之人，方可行此密事……”

也没什么好看的，烧了。

没用灵火，火苗舔上来，挺烫的。

但也就那么回事。

老东西真行，当狗还要帮忙开门，也算物尽其用。

二十多年前的刀，今日终于露出了完整的形状。意思我听懂了，他们没让我杀人，他们让我认命。

心绪沉敛、不为俗念牵绊？

铜镜里的人在笑。

不止我演得好啊。弟子自愧不如。真的。

原来你们都知道啊。

原来你们一直都他妈知道啊。

他们知道“道心”是怎么来的，他们把我捧高，看我替他们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应付了多少人情往来。

演的每一场戏，他们都在台下言笑晏晏的坐着。你们开不开心啊？

什么“光耀门楣”“各取所需”“到了那边”。原来是这个意思。一个求名，一个求便。

而今日，这封信终于来了。

好你娘的棺材板，好你爹的纸钱灰。骨头是软的，脸皮倒是硬的。跪着讨了一辈子的饭，还觉得自己站得挺直。可笑。

谁他妈又不是呢。

差点忘了。我要死了。

照不照做都得死，不照做被妖杀死，曝尸荒野。照做回去之后想必被设计灭口，区别是有无墓碑。

他们是在告诉我：沈凌，你以为你逃出沈家了么，你一直都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啊——你从来都在笼子里。

梨花树，笼中物。

老天爷。我连那棵梨树都种在笼子里。

老天爷。

笼子只是比沈家大了那么一点点。大到你花了二十多年才走到笼子边缘。大到你以为那是天，大到你以为那是仙途，大到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人了。

“沈凌，你做的很好”。

狗做的很好。

好感人啊。我好感动。我感动的要哭了。汪汪。

沈凌，他们说你是宗门首徒，你是正道魁首，你真敢信？

他们明明说的是，你从来，连个人都不是而已。

灰烬落在地上，凉了。

铜镜里的人还在笑，他笑的可真好看。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久到烛火跳了三跳。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恶心取代了。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可怜，尤其是来自我的。

去你妈的，你去死吧。

他碎了。

——一个叫白玉京的凡人同沈凌聊过。“以后”是你做一件事的时候，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你想着她，这件事就不一样了。你想着她，你就有“以后”。

——白玉京的“以后”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