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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渡三途（第1页）

小满庄。

沈凌醒来时，像做了一场三百年的梦。

今日是三月十一。

鱼鳞云，东风。这天象，后天应该是个好天，适合埋骨，收尸。

沈凌合上窗，没什么表情的想。

窗忽的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明媚春风强势冲散一室沉郁。

是鲜活到发烫的少年气。符灵像一抹春枝，大半个身子探进来，笑眼晏晏，与他呼吸交错。他的人间陡然涌出一点灼人的红，眉心一点烫得目光无处可躲。

结冰，融化，退潮。他的人间，他的冬日，被一截春枝搅得天翻地覆。

“师兄！你昨日说不必敲门，往后我就敲窗了，”少年先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对面，就这么手脚并用，没大没小的翻过来，“想必这个出场能给我的师兄带来深刻的印象，难以忘怀。师兄刚醒吧，头还痛吗？”

沈凌喉结微滚，随后如常看向手里的罐子。

“不痛。这是什么？”

符灵笑眯眯介绍起来：“爷爷给的香料，说是好东西，你闻了会舒服些，我给师兄调的，爷爷刚刚去镇上赶集了。然后白叔特地多煮了点米粥，喝了也能舒服点，他说给你在锅里留着，热的，醒了来喝——”

“不急。”沈凌掀开盖子轻嗅。

“如何？师兄喜不喜欢？”符灵眼睛亮亮的，像迫不及待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围着沈凌转。

沈凌没答。他把窗关好，确定没人会瞧见，反手攥住符灵的手腕，把人往前一带。

符灵一个踉跄，几乎贴沈凌身上。

“师、师兄——”

“试香。”沈凌的声音响起，正经极了。

沈凌低下头，鼻尖凑近符灵的领口，沿着身体往上，温热落到符灵耳后。

“好香啊，”沈凌问，“师弟熏的什么香。”

“……没有熏香。师兄，你是不是还没酒醒？师兄，我是良家少男，不是小倌，你这样对我，可是要——”

“是吗，”沈凌淡定退开一些，看他的浸满水光的杏眼，“那怎么比罐子里的好闻。”

倒是有点像儿时了。

“师兄！”

嗯，更像了，

“躲什么，小时候给你擦身子，摔了碰了给你上药，你怎么不躲。”

一切确实像回到了儿时，师兄还是爱逗他的师兄。但是符灵已经羞到低头原地走路画圈，怀疑自己在做梦。

符灵想表现的害羞一些，被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剑挑九州的师兄勾的无所适从的模样，最后楚楚可怜露出某个勾引人的熟练表情，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用演。

他已经在冒烟了。

师兄只需要勾勾手指，他就……

“还不是怪师兄心思不纯？而且，我那时候小，不懂事。师兄，你是不是一时兴起？你要是又故意逗我玩我就死给你看……”

沈凌并不掩饰眼底戏谑：“现在懂了？”

他就是故意的。沈凌次次都是要这般，让师弟知道他有多么想要自己，自己甚至无需开口，只需一个眼神，符灵便什么都想给他了。

沈凌似笑非笑：“懂……什么了？”

符灵一手把红耳朵挡住，一手去推沈凌的脸。

“师兄！你，你让我死吧！”

沈凌笑了一下。

符灵的脸有点模糊了。怪光太亮了，

沈凌看着符灵红透的耳尖，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符灵还没把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