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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我于城隅（第10页）

“符灵！”

沈凌伸手去抢。太迟了。符灵已经仰头咽了下去，苦味在口腔里炸开，比血还难下咽。顺着喉咙一路烧进心口。符灵皱着眉，眼泪被呛出来。

“符灵，吐出来，快吐出来。”

“你疯了！吐真丸过量——”

符灵觉得全身灵力暴走，苦的没法跟师兄开口，摸索出蜜饯，一股脑咽下去。

师兄垂鉴，此心皎皎，可昭日月。

沈凌掐着他的脸：“你有病吗，哪有吵架这样的。”

“我不会吵架。师兄只教过我怎么爱你。”

“师兄，这算和你交心吗？我们终于坦诚相见了。”

“你刚刚吃了一粒，很苦是不是？我也吃了。师兄，你说现在是你信我，还是我信你？”

沈凌攥紧的手被人牵起，贴在胸口。

但这么多粒吐真丸似乎把符灵变得不是自己，或者说放出了压抑着的另一个符灵，于是，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那些委屈、怨怼、无数个夜独自咀嚼的苦涩，全涌上来了。

山洪倾泻，堤坝决口。

符灵控制不住。

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上辈子就认识你了。不然为什么，我一见你，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呢。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怨你。也怨你好多日夜了。没人要我了，我怎样你都不看我了。你居然不要我了。三年里你对着别人笑，你的笑像分糕点一样，人人有份，到我这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可是以前那些明明都是我的……”

“八岁那年你教我画第一张护身符，我就想，这个人我想陪他一辈子。十三岁承诺一辈子护我，我想，陪一辈子还不够，我还想让他开心。十五岁起，你开始躲我，我想，那我离远一点，我远远看着就行，只要师兄好。可你不好——你哪里都不好——你胸口疼，你夜里睡不着，你拿冷茶当饭吃，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来的，你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真的在乎你——可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你这个骗子，你看不见吗！”他久久不能平复，干呕几下，带着哭腔又笑了一声，“师兄，你自己看看，你把我教成了什么样子。”

“师兄这个人……我全都看到了，还是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好。”

“师兄，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呢。”

“你可以……”

相信我了吗？

灵气在经脉里炸开，痛得他整个人缩起来。符灵攥着沈凌的衣襟，意识已经开始往下坠，嘴唇还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我不是故意这样说话的……”

他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额头抵在沈凌胸口，像小时候做了噩梦往师兄怀里钻的样子。

“呜……你别怕我……别怕我……求求你了……”

他听见师兄叹了口气。

“傻子。”沈凌的声音很哑，“谁说你可怖了。”

“不是说了，师兄愿意吗。”

符灵听不见。他昏过去了。

沈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想帮他收拾。可满地都是他的心，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碎。

为什么受这些苦的是他的阿灵。

不是自己。

不是别人。

他忽然想和符灵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