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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我于城隅（第1页）

旧伤疤在阴雨天泛起炽热的隐痛。

俟奴。

这二字，从沈凌少年时的逗弄，到后来的缄口，到如今的禁忌。

少年沈凌对符灵初印象是，出身不详，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听说刚被人发现时，他跟一只死老鼠似的趴在山门石阶，不知从哪搞来的明师伯信物。后来这样一个杂役，大半年时间，竟被师尊收为弟子。

沈凌发现，这个“心机深沉、不可小觑”的师弟，在讨好自己。

端茶递水，就安安静静在他旁边。像是一条狗流浪太久，拼命摇尾巴。

沈凌身边有很多围着他转的人，可符灵又什么都不图。

沈凌试探，疏离，那个小孩能敏感的察觉，但他只是眼神更可怜了一点，继续默默讨好你。

他那样看着你。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

沈凌抗拒那种眼神。

沈凌的世界里没有别人，他也不希望别人把他当成全世界。

符灵把他的全世界讲给沈凌听，沈凌却只嫌他话多。

那日，符灵在沈凌院门口探头探脑了好一阵，犹犹豫豫——像一只幼羊在雪地试蹄子。

素白指尖在木案上轻扣，沈凌默念。

一、二、三。

直到符灵终于小声喊了一句师兄。

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蚊子似的哼出来：“大师兄，可以为我取字吗？”

沈凌撑着下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师尊忙，我不敢打搅。我的父母也……”

沈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他真正笑的时候，就是在觉得什么东西可笑。

沈凌温声道：“是师兄没照顾好你。师尊日理万机，一时忙忘了也正常，我身为大师兄，代师尊取字也合规矩，日后不满意，师弟再找师尊改。”

小孩的眼睛亮起来，仿佛得了什么恩赐。

沈凌饮了口茶。

“俟奴，好不好？很适合你。”

……

“俟奴，去添茶。”

“俟奴，去打水。”

“俟奴，去研磨。”

“俟奴，你挡光了。”

师弟太小，太依赖他，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

后来“俟奴”二字仿佛成了某种暗号，沈凌只在使唤符灵的时候这样叫。时间一长，二字一出来，符灵就会浑身一激灵——

“我在！”

沈凌会在符灵画符至最关键一笔时，无声绕到他身后，在他耳后轻轻吐息。

“俟奴？”

符灵看着废符一愣，随后眉眼弯弯：“师兄吩咐。”

“没事，”沈凌淡淡道，“叫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