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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满不知人间苦只啃萝卜不啃书（第2页）

对比沈凌此言的体面，符灵不好意思的笑纳就显得随性多了。

沈凌在暗处窥着院子里被乡亲们包围住的符灵，那人的笑容没藏好，有点腼腆和小得意。

广袖下的手指正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轻叩着冰冷的玉戒。

像蛇在吞咽猎物前，用尾巴耐心地敲打地面。

九次。

十次。符灵笑了十次。

隔着窗棂，目光便如一条无形的、冰凉的信子，缓慢舔舐过他的眉弓、鼻梁、弯起的唇角，最终缠绕在他那截露出的、因说笑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

在心里，已经咬下去了。

落下去，是玷污。

咬住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其下鲜活跳动的脉搏，直到那里留下属于他的、泛青的印痕，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最脆弱的领地，早有主人。

沈凌转头坐到冷板凳上，一口一口灌冷茶。

刚刚众星捧月的人走进门的时候，沈凌在添茶，头也不抬：“坐。”

好像知道他会来。

符灵得意洋洋展示他手里的花环。

青藤拧成精致细环，缀着数朵花，似挽了一捧春日的雪。

故意问：“师兄，好看吗？”

“嗯，所以呢，”沈凌的声音很温和，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又是谁送你的？”

这在符灵意料之中，他一副得逞的样子看着师兄：“我送你的。”

清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落花流水，纠缠一起，一团乱麻。

沈凌终于正眼看着那个花环。梨花配着夹竹桃，如果不知道后者是毒花的话，确实好看。

……笨蛋。

能想象到，笨蛋采夹竹桃的时候，带毒的液粘到手上，泛起红肿，傻子嘟嘟囔囔的疑惑道，啊，这山上蚊虫挺凶啊。

“虽然我给大家都回了礼，但是，但是我给师兄这个不一样，”符灵一口气说下去，耳朵终于漫上少年的一点点红，“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是真的不一样。花环周围流转着淡淡灵气，人间春秋轮转，寒暑更迭，草木枯荣不息，唯一圈繁花，被符灵以小法术留住了刹那芳华。昙花一现，也能永世不凋。

花期无尽，他好永候佳音。

花“有”百日红，人“有”千日好，只是小花小花啊，苦了你了，不过能送给师兄，你也是死得其所了……

师兄都收了别人的礼物了，总不能又不收我的了吧？总不能收了礼物还生气吧？嘿嘿。

心跳快的时候，就代表自己要留不住什么了。

心里独占的欲望被喂的满满当当。沈凌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听说民间赠予人花环，是为示爱，如果在花环上的花朵凋零前，戴在身上，就是接受了对方这份爱意。二人也会受到花神娘娘的庇佑，长长久久。不过，他与师弟皆是男子，花神娘娘也会庇佑吗？

乖觉的小羊并不知道，他每每这幅自作聪明的笨拙样子，在沈凌眼里惹人怜成什么样。

这双眼睛从沈凌少年就勾着他，他不知道这个距离对沈凌来说意味着什么，像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羊，往蛇跟前凑。

还问蛇饿不饿。

我饿。饿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