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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骨还付启（第3页）

“师兄，你会后悔的。”

符灵终究是没有跳下去。跳下去，师兄也不会回头。那就算了。

那就算了吧。

【肆】

符灵攒了足够的灵力，也攒了足够的委屈。

十八岁，符灵结丹渡劫。那日本不该有劫雷——他的根骨、灵力储备都还差一线。但劫云说聚就聚，紫雷劈下来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舒意说符灵你疯了，你强行冲关不要命了吗。符灵被劈得满脸血，却笑嘻嘻地擦了一把，说我等不及了。

——“师兄，你会后悔的。”

第三道劫雷落下来时，沈凌出现在结界外。

雷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碎了一瞬，露出底下惊惶的、脆弱的、几乎称得上哀求的神色。

你想的究竟是“师弟”，还是“阿灵”？

第九道雷落下之前，符灵终于闭上了眼睛。

沈凌的睫毛颤了一下。

声嘶力竭的紫雷劈在符灵身上，也劈在沈凌那半颗心上。

每一道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承认不承认？你认不认？

你可有愧，你可有悔，你可有泪。

如今符灵用命来兑现。他在沈凌面前，把命豁给天看。

你认不认。

符灵突出一口鲜血。

你认不认。你认不认。你认不认。

第九道雷劈落。天地骤静。

金丹，成。

舒意冲上去扶他，符灵仰面躺在焦黑的土坑里，发带断了，额间的朱砂痣被血盖住，他对着天空眨眨眼，忽然笑起来。

“姐姐、姐姐，”他哑着嗓子说，“我看见师兄啦。他在。他刚才在。”

舒意回头，人群里没有沈凌的影子。

但符灵一直笑。他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混着血淌进耳朵里。他说姐姐我没事，姐姐我真的没事。他说你别告诉他，求你别告诉他我哭了。好丢人啊，哈哈哈。

【伍】

他想，符灵，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恨我。

你再不学会恨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弟活在日光下，他在暗处望着，他们各得其所。

此后数年间，两个人各自活着。

沈凌仍是温润如玉，符灵仍甜津津地叫师兄师姐，帮这个补屋顶，给那个刻木雕，人人都说符师弟是宗门的老好人。

只有偶尔，舒意看见，符灵一个人悄悄在梨花树下数花瓣，一片、两片、三片，数到某一片忽然停了，然后他抬头看沈凌书房的窗，窗纸上映着那个端坐的剪影。

符灵就那样仰着脸，看了很久。

梨花落了满头，他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