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剔骨还付启（第2页）

守塔的长老问他看见了什么，他没答。

长老又问，那你杀了什么。他把剑放在桌上，说，我自己。

【贰】

青州县的雪会杀人，符灵是雪里活下的青。

沈凌不知。符灵不过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是怎么远赴千里，七岁就来到这里的。

“取经哪有不远的，我是在取经，不是在赶路呢。”

小符灵忽然话锋一转。

他执着的按着沈凌的肩膀，帮他扯好寝衣，严肃的趴在少年身上：“那么好，师兄。今天，我来给你讲西游记的故事，哄你安眠。”

“为兄几岁了。”

“师兄最乖了。”小符灵认真的说。

“……”

沈凌面无表情的盯着头顶的帐子。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猴子……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要冻死啦，说唐僧从山下走过，说那猴子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呀，等了五百年，等的就是这个人！

十六岁的沈凌轻咳一声，偏过头去。

真是，烦死了。

【叁】

沈凌曾给自己算过一卦。

无师无友，无亲无故，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无疾而终。

符灵被他养到十四岁。

沈凌的心口，渐渐开始疼了。

那几年的日子，后来想起来，像一幅褪色的画。画上有阳光，有梨花，有一个跟在他身后温柔又爱闹的小尾巴。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沈凌开始疏远他了。

为什么呢。符灵想不明白。也许，明天师兄就是那个师兄了。

春天过去了。

窗外的梨花一夜之间枯了，花瓣落的干干净净。

风还在，可符灵看不了风了——看不见风穿过花枝的形状了。

后来那些年，他真的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沈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目光移开。学会在沈凌对他公事公办地微笑时，也公事公办地微笑回去。

只有一次，他没装好。

那是思过崖。冷月如钩，崖风猎猎，他站在崖边，身后三丈外站着沈凌。

“师兄，我不开玩笑的。你要是走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沈凌静静说，师弟多虑了，心除杂念，大道可成。

随即，脚步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