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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页)

方才幻境所见的功法破绽,在此刻彻底落地印证。

当年屠戮沈家的刑刃,招式似霜,身形似霜,姿态似霜,可那柄染尽满门鲜血的杀伐之刃,根本不是他的霜天刑刃。

刃是假的,人是仿的,案是栽的,尊名是伪的。

残魂无识,却存最纯粹的冤屈执念,不被史书篡改,不被天道蒙蔽,所见皆为万古最真的真相。

这六字碎语,比千年卷宗更真,比三界定论更实,比所有眼见为实更可信。

苏临霜长睫剧烈颤动,心底复盘出的所有破绽、所有疑点、所有荒谬,尽数被这六字低语一一坐实。

果然。

从头到尾,皆是骗局。

他的清白是假的,他的罪名是替的,他的正道是伪的。

真正的凶手,持伪霜之刃,借他之名,行屠戮之恶,瞒天过海千年。

他垂落指尖,温润的渡灵仙力缓缓收敛,眼底覆满沉霜与寒凉,心底一片清明震颤。

这六字,他尽数听懂,字字铭记,刻入神魂,永世不忘。

身侧的沈玄渊,身躯绷得更紧,漆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复杂心绪。

他不如苏临霜通透,无法瞬间拆解这六字的深层真相,可字字入耳,句句入心,莫名的震悚与寒凉,瞬间浸透全身。

仙尊伪。

他恨了千年的九天皎月、正道仙尊,是伪的。

刃非霜。

他认定千年的霜天血刃、灭族凶器,不是苏临霜的。

零碎的字眼,模糊的真相,似懂非懂,却重重砸在他千年执念的壁垒之上,砸得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他听不懂完整的前因后果,读不透棋局的层层算计,可他本能知晓——

这六字,是族人用千年残魂、永世飘零换来的真相,是推翻千年铁案的铁证。

他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皮肉深陷,心底的茫然、松动、惊疑彻底泛滥。

原来他没有恨错虚无,只是恨错了人。

原来灭族之刃,从来不是霜天刑剑。

原来高高在上的天道仙尊,从来都是一场伪装骗局。

可幕后是谁?伪者何人?假刃何在?

残魂灵识耗尽,再无多余碎语,无法为他解答半分疑惑。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无解无答,只剩这六字沉甸甸的真相,死死压在神魂之间。

他依旧嘴硬,依旧不肯放下最后的冰冷伪装,依旧不肯坦然与苏临霜破冰和解。

可这六字怨灵低语,早已不受控地刻进心底,牢牢铭记,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抹去。

他听不懂全貌,却记死了这两句沉冤碎语。

浓雾之中,无数残魂耗尽最后一丝灵识,反复呢喃完六字真相后,虚影愈发透明稀薄。千年执念得以吐露,沉冤稍稍释怀,破碎的灵体渐渐变得柔和,不再飘零惶恐。

苏临霜望着趋于安定的残魂虚影,心底轻叹。

他抬手结出一道温润的渡厄仙印,轻柔的白光笼罩四方,替这些千年枉死的亡魂抚平怨绪,稳固灵体。

“千年沉冤,暂得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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