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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纪事9（第3页）

倒影没有看她，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沸腾的人群，手中那柄珊瑚法杖微微泛起赤光。

“姑姑！快走——”苏叙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方辛夷抬头望去，只见苏叙不知何时已被人绑着双手押到了露台边沿。

来不及了。

倒影举起了珊瑚法杖。赤芒从杖尖喷薄而出，却不是朝人群，而是朝着朱槿楼正下方的苏嫄直直贯来。

方辛夷看见苏嫄身边那些长老纹丝未动。他们立在原地，脸上却是如出一辙的漠然。

再蠢也该明白了，苏嫄被架空了，今日这场朱槿楼外的集会，从头到尾都是对族长的围剿。

方辛夷几堪堪替苏嫄格开了那道赤芒。苏嫄趔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猛地抬头。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她的声音冷厉，目光如一一剜过露台上那些张道貌岸然的老脸。

一位白须长老捻着胡须不紧不慢道：“苏嫄啊，你继任至今不思进取，不理政务，闭门造车整整两百年。任内有苏地脉损毁、天灾频仍、生灵涂炭，你一概不闻不问。我等长老会商量了数月，一致觉得你已不适任族长。为平息民怒，只得行此下策。”

另一名长老指着倒影笑道：“再者，珊瑚法杖在我等手上，扶桑花的赐福就在我等手上。谁才是有苏真正的族长，不是一目了然么？”

倒影依旧在木楞地使用法杖一味地攻击。原来那柄珊瑚法杖就是扶桑花赐福的法器。

拂袖间，苏嫄地身形已掠上朱槿楼。飞至半途时顺手一掌拍开押着苏叙的狐兵，苏叙得了自由，就地一滚化作一只红狐，跳上栏杆蹲坐好：

“姑姑！狠狠收拾他们！”

苏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让方辛夷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苏嫄已经落在了露台上，一掌挟着赤红的烈风朝那位白须长老拍去。几名站在前排的长老登时吓得连退数步，乱了阵脚。可更多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法诀与咒印齐飞，和倒影一起将苏嫄一齐围在了中央。

方辛夷提着剑，正要朝楼上冲，身后却传来宁郦淡定的声音：

“您不必上去。”

“宁郦，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方辛夷惊疑不定，“你早就知道她会被围剿？你是不是存心想害她——”

宁郦轻轻摇了摇头：“您说笑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

“那我呢？”方辛夷话音未落，一道从露台偏斜而落的赤芒堪堪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地面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痕。她险险一避，怒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死活？！还有，你就不怕他们把朱槿楼烧了？楼下还有这么多人！”

“我同您道歉，有苏现在的混乱，确实是我没料到的。”

末了又补了一句：“神主保佑。”

“你！”

方辛夷被气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敢情他们从头到尾被这虔婆耍得团团转，全被骗来给她那位亲爱的族长开智了。

她正要发难，只听一声清越的剑鸣，霜青色的剑光从朱槿楼顶层破窗而出。青萍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剑身映着日光，冷冷地悬在那儿，竟无人敢近。楼内紧跟着追出几个狐兵，个个面色惊惶，仓皇地探出半边身子去够那柄剑，可剑身轻轻一晃便避开了。

方辛夷仰头望去，朱槿楼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顶层的窗户里喷出赤红的火光，露台上苏嫄正与倒影缠斗，身周的长老们退的退、伤的伤，阵型已散了大半。楼下花海里民众四散奔逃，哭喊声与咒骂声混成一片。

真是要多乱有多乱。

方辛夷心头骤然一沉，目光钉在那柄悬空的青萍剑上。

萧绥从来不轻易让青萍脱手。

她猛地转向宁郦，含怒道：“我师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有苏等着完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