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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梦3（第3页）

“郡主小心！”

数道身影同时挡在她面前，佩刀出鞘的寒光在雪光中一闪。方辛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住手！”

可已经晚了。那兽被刀光激得越发狂躁，嘶吼一声，前爪扬起，朝挡在最前面的侍卫狠狠拍下。侍卫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削断了它尾尖的一簇白毛。那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瞳仁里怒意翻涌，作势便要朝侍卫扑咬。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自山腰方向破空而至。

那兽被忽然掠到它面前的青萍剑吓得不敢动弹，随即一抹朱色从雪雾中掠出，落地的瞬间，一只手已经稳稳扼住了它的后颈。那兽被拎在半空中，四肢徒劳地蹬了蹬，方才还嚣张的嘶吼声转瞬变成低低的呜咽。

方辛夷这才看清来人。

少年同她一般年纪，外罩一件朱色的大氅，领口处露出一截素白的内衫，腰束玉带，墨发扎成一束高马尾，在风中微微扬起，手执霜青色长剑，贵气中又多了几分凛然的仙意。

他神色恹恹的，拎着那兽的后颈，随手往旁边的雪地里一丢。那兽一落地便夹着尾巴钻进了灌木丛，连头都没敢回。

方辛夷的呼吸还没喘匀，她看着那少年转过身来，寡淡地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些按着刀柄的侍卫，又收回目光，便要往山庄的方向走去。

“仙君留步。”

方辛夷叫住了他。她整了整斗篷，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朝他行了一礼。

少年的步子顿住了。他转过身来，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也干净利落地还了一礼。

“敢问仙君如何称呼？”方辛夷直起身来，声音温和而柔软。

少年闻声望向她。

她站在石阶上，比他矮了两级，斗篷上的雪已经化了些，她仰着脸看他，一双凤眸里映着天光和雪色，潋滟如春水初融，眼波流转间竟是说不尽的灵动。北风瑟瑟，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分明是寒冬腊月，却不知何处袭来一阵被太阳晒暖的丝绸一般好闻的玉兰花香。

他的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只看了她一瞬，便移开了目光，垂着眼睫，鬼使神差道：

“无撄。”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告诉她他的表字？

仿佛怕她记不住、寻不到他似的。

方辛夷微微颔首：“无撄仙君。”

她顿了顿，又温声道：“我们是来拜见悯成仙尊的。不知仙君可否行个方便，带我等入庄？”

萧绥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些侍卫身上，他如实道：“他去了昆仑，不在山中。”

方辛夷面上的笑意微微凝住，站在原地，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此行跋涉千里，冒着风雪登了这么多石阶，若就这样折返，她不甘心。

她疑心这位少年不过是仙尊不愿见客的托词，但又不好发作，只是垂下眼，思忖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递上前去。

她的声音重新平和下来：“我等是由国师大人引荐而来，若仙尊不在，可否容我等入庄稍作歇息？待仙尊归来，再行拜见。”

萧绥接过那封信，听了这话后眉梢一动。国师？须离？归墟的那位？

他抬眸再看了她一眼，面上神色不变，只侧过身，抬了抬下颌示意山庄的方向。

“请。”

方辛夷心中一松便要跟上。可她才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片低呼。她回头，看见那些侍卫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石阶上，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惊讶地看向萧绥。

后者站在山庄的门槛前，朱色的大氅被风吹起一角。他回过头来道：

“仙门禁制。有灵根者方能入内。”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

“看来您颇有仙缘。”

方辛夷抿着唇，为难的目光在他和外面的侍从间逡巡。萧绥别开眼，不再看她。

“请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