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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花雨1（第3页）

是个身形纤瘦的姑娘，她一直走到离他们大约五六步的地方才停住。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目温顺，年纪瞧着不过二十，穿一件藕荷色的布裙，臂弯里挎着一只竹篮。她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的剑上停了一瞬。

“二位……是迷路了吗？”

方辛夷松了口气，和萧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收了剑。她走上前两步，面上挂起笑来：“这位姐姐，我们确实是迷路了。这附近可有落脚的地方？天色也晚了……”

那姑娘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前面就是花雨镇了，我正要回去。二位若要前去，我可以带路。这山里的路不好认，尤其是雾天，容易走岔。”

方辛夷连忙道谢：“那便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姑娘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唤我小芽就好。”

三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雾气渐渐稀薄，前方果然亮起一片暖融融的灯火。绕过一处山坳，花雨镇便在眼前铺展开来。

镇子不大，却热闹得出奇。一条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贯穿南北，两旁屋檐下悬着各色灯笼，流光溢彩地投在湿漉漉的石面上。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穿行其间，空气中飘着甜腻的糕点气味。

方辛夷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条街上几乎家家门前都摆着祭台和香烛，种着大片的结香花。

“这是在准备什么仪式吗？”方辛夷好奇地问。

小芽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来笑了笑：“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镇子都要祭祀南柯仙子的。二位来得巧，后天就是祭典的正日子了。”

“南柯仙子？”

“是啊。”小芽的声音在熙攘中显得格外柔缓，“花雨镇的居民大多以卜卦为生，这一身本事都是南柯仙子传下来的。后人感念她，便年年这个时候设祭。”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我方才就是去山那边给人家占卜去了，这才碰见你们。”

方辛夷咋舌：“原来你们镇上人人都擅长占卜？那可真厉害。”

她正说着，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摊子，上面摆着几张泛黄的纸笺，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似乎是解梦的批语。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萧绥忽然开了口。

“你们不用传统的龟甲蓍草入卦吧。”他的语气无异，但方辛夷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些结香花上停了片刻，“以梦入卦，是么？”

小芽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萧绥一番，半晌才笑了起来：“公子好眼力。确实，花雨镇占卜的法子与众不同。我们不入龟甲，不入蓍草，也不看星象推演。南柯仙子传下来的仙法，是以梦境入卦。梦境会化作卦象，只要参得透，比传统的占卜准上许多。”

萧绥没再说话，若有所思。又走了一段路，他们这才同小芽道别，找了家客栈下榻。

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打着哈欠给他们开了两间上房，便缩回柜后打盹去了。

方辛夷在房里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寝衣，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却清醒得很。她一骨碌坐起来，抓起床单披在肩上，赤着脚推开了隔壁的门。

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湢室的方向传来水声，片刻之后停了。萧绥披着一件松松的中衣走出来，墨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里，他正低着头系腰间的系带，耳朵忽然一动。

方辛夷裹着床单从门后扑出来，还没挨到他衣角，手腕就被一把攥住。萧绥扣着她往身侧一带，另一只手揭了她头顶的床单，露出一张理直气壮的小脸来。

“师妹。”他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低哑，松了手，退后半步，“遂心咒还没发作吧，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方辛夷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的问话，一屁股在他床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萧绥看了她片刻，到底还是坐下了。

“少废话。”方辛夷把脸转向他，目光里没了方才的玩闹，认认真真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萧绥偏过头来看她，湿发垂落下来，他声音平静：“我觉得不对劲有什么用？决不决定留下来还不是由师妹说了算？”

方辛夷伸手戳着他的脸颊：“你别贫嘴。说得好像你很听我指挥一样。”

萧绥被她戳得没脾气，抬手掐住她两边的粉腮：“谁教师妹大半夜裹着床单乱钻别人房间的？”

方辛夷不甘示弱，反手去扯他的脸皮，两人谁也不肯先松手：“肿么钻不得？泥说呀师兄。”

萧绥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来，他知道这鬼精灵的丫头是成心来招他的。他松了手，言归正传道：“师妹若有疑虑，明日不妨去找那位小芽姑娘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