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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花雨1（第2页）

方辛夷听出来了，她看着玉上若有若无的血光，好奇问：“所以师兄，这究竟是什么？”

是契约。一个古老的血契。

萧绥似乎在想些什么，正想得出神，掐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只听方辛夷嘶得一声：“师兄——你腰带抵着我了。”

他这才面无表情地松开她：“我送师妹回去吧。”

——

对于他们下山一事，最不理解的人当属四季了。

“我不同意！”四季双手叉腰，怒道。

“四季姐姐的不同意可不算数，”方辛夷正把一堆衣服从柜子里抱出来，塞进储物戒里，“这是师尊要求的。”

“仙尊简直就是在胡闹，”四季皱起眉头，“怎么能让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跟着另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一起出门呢？”

玉堂每月来月事就要遭罪，她能照顾好自己吗？她在外面受伤了怎么办？灵石和银子够花吗？住在哪？又吃些什么？凡人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活了三百年，也算是体会到了。

四季愁得叶子都要凋了，还有萧绥那孩子，别人不知道，但她日日照顾玉堂怎么会看不出来……

忽然，她注意到方辛夷颈边划过一道翠光。

“这是什么？”

“这个吗？”方辛夷托起玉坠，“师兄送的。”

四季捻起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倏地哂笑一声。

“怎么了吗？”方辛夷心下一紧，那伪君子不会真送了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没什么。”四季扶额，疑似没招了，“就是你下山以后一定要听你师兄的话，不要胡乱自做主张。”

——

三日后，二人正式启程。

方辛夷摸着下巴，指着舆图道：“我们先到这里……再去这里……然后坐水路……”

萧绥凑过去看了一眼：“为什么要先去有苏？”

“自然是要去找苏行喽，”方辛夷收起了舆图，又掏出了罗盘，“他去了老家就没再回来，这可不像他——而且从蓬州到有苏，也在南境一带地脉蜿蜒的路线上。顺路的事，不好吗？”

“师妹倒挺关心他。”

方辛夷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说话自己就蹿起一股无名火了，这人果然是本性难移，刚正常了两天又开始阴阳怪气。

“我关心他怎么了？”她差点把罗盘扣他脸上，“苏行是我朋友，别说他回家几天不见个信，就算是你突然生死不明我也不会到处传你死了！”

暮色四合，蓬州道上的景致在昏暗中显出几分荒凉的意味来。山路两侧的老树虬枝横斜，风卷着腐叶与泥土的气味，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头顶没有月亮，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翳压得很低。

方辛夷盯着手中的罗盘，那根指针正以一种令人恼火的频率乱转。她皱着眉拍了拍盘面，又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指针照旧我行我素。她终于泄气地把罗盘往储物戒里一塞，嘴里抱怨起来。

“我就说该御剑直接去有苏的。”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脚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现在倒好，天都要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怕是今晚得在树上凑合了。”

萧绥走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闻言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夜风将他的高马尾吹得微微扬起，昏暗中他那双寒眸依旧清亮：“舆图上有标记，往前应该有个镇子。蓬州地界村落密布，不至于百里无人烟。”

方辛夷半信半疑地斜他一眼：“你又知道了？你来过？”

“没来过。”萧绥收回目光，“但常识总归还是有的。”

嘿，你看这人。

不等方辛夷反应，毫无来由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眨眼之间，丈许之外的景物便完全隐没了，山路两旁的老树只剩模糊的轮廓。

二人几乎同时唤剑。结绿的碧光和青萍的霜青色在雾中亮起，映出彼此紧绷的侧脸。方辛夷屏住呼吸。

雾中有脚步声，那个轮廓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随着脚步渐近，影子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