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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玄狐4（第2页）

我不想同师兄攀扯幼年往事，如今旁人赞你我一句兄友妹恭，可师兄可曾关心过我修炼如何？你我所持之剑一脉双生，师兄又可曾留意过我剑风何向？

可我关心过师兄，可我留意过师兄。

我自认尽了为人师妹本分，也多有顾及同门情分，试问师兄哪次小病小痛我不曾过问？哪次碰见师兄我不曾主动问安？

我知师兄看我不惯，我知你今日没能挖苦到我，你不忿也不甘。

可是师兄，没用的，你斥我刁蛮骄矜也好，恣睢自专也罢，我自诩爱憎分明，不似某些人真无情薄幸，也是真虚伪傲慢！

萧绥听到这里，没有反驳。幼年的事多是他混账没错，可后面的话就好笑了，她怎么知道他没留意过她？

他如今对她又何止这点所谓的同门情分？

不过他好喜欢小黄鹂在耳边啁啁啾啾，甚为悦耳，只可惜在同他闹脾气，就是不知这番过后又得多久不理他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低头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下唇不自觉地抿了抿，一抹琉璃般的青碧色在他眼底翻涌了一瞬。

方辛夷骂他骂得口干舌燥，见他脸色不明，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从一处来，甩开他自己快步下山了。

——

蓬州，云芃山。

此间，山雨刚歇，云芃山如新沐。

说起来，云芃山本就是灵秀之地，终年云雾缭绕，灵脉纵横。早年悯成仙尊择此定居，在山顶建了山庄。如今许多年过去，偌大的山庄里也只住了师徒三人。

云芃山庄内，悯成仙尊刚出关就乐呵呵叫上银杏树仙来后院下棋。

期间四季进来同他狠狠告了方辛夷一状，悯成掐指一算，道她今日便能回来，就这样把人打发走了。

茶树精桐木刚午后小憩起来，正打着哈欠倚在廊下擦着新得的紫砂壶。

他早年间仰慕仙门，便向仙尊提出在山庄里做活，悯成便提了他为仙侍，还有灵石月俸拿，仙门清闲，他也有时间鼓搞宝贝茶壶，真是乐得自在。

眼睛一睁一闭间，一道霞绯色身影从眼前掠过。桐木吓得一激灵，宝贝茶壶都差点没拿稳。

“午安，桐木小哥。”方辛夷眨眨眼，“师尊在吗？”

“仙尊在屋内，小姐可要我去通报？”桐木回过神道，不禁腹诽，这祖宗终于舍得回来了。

方辛夷摆摆手：“不必不必，我直接去找他。”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桐木刚松一口气，转头看见跟鬼一样立在门边的萧绥，又吓一跳：“公……公子。”

萧绥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也抬脚跟了过去。

桐木见状，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这俩祖宗平日里一副互相不熟，兄友妹恭的模样，但他们这些山庄的仙侍才知道内情——这么一看，准又是吵架了。

屋内，悯成正皱眉思索着棋路。

仙尊寿五百，却不显老态，双目清光湛然，仙风道骨，精神矍铄。

他面前正坐着一名白发须眉的树仙，长衫缀满金箔似的细叶，皮肤带着浅淡木纹，掌心摊开时，经络如圈圈年轮。

“老头，你终于出关了！”一颗毛茸茸的头从门边伸出。

悯成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把棋子放进棋篓。

霞绯色的身影轻盈地越过门槛走入室内，眼见着又要语出不敬，但在见到杏老时就把话咽了进去，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师尊，杏老。”

杏老摸了摸胡子，同悯成相视一笑。

方辛夷是有点怵杏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