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幽都玄狐2（第2页）

雨声哗哗灌满窗棂，凉风裹着水汽扑入室内。萧绥默然片刻，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玩够了没有？玩够了便该歇了。”

“不。”方辛夷摇着头，眼神涣散迷离，那双凤目恍若笼了一层晨雾，水光滟滟，双颊酡红，一缕碎发散在腮边，凌乱中透出几分昳丽娇憨，显然已是神志昏昧。

见他要推开自己，她忙又缠上来搂住他的脖颈，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最讨厌师兄了。”

“哦？”萧绥气极反笑，伸手钳住她两颊，迫使她抬眼看他。那双眸子幽寒似潭，沉沉地问：“方辛夷，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狗师兄！”

啪。一个脑瓜崩干脆利落地弹在她额头上，疼得她眯了眯眼，倒有几分清醒的征兆。

萧绥心道，她倒不如醒着，免得尽拣他不爱听的说。

方辛夷捂着额头眨了几下眼，眼前逐渐聚焦，烛光里映出一名昌兮名兮剪水秋瞳的美少年。她忽地一笑，甜滋滋地唤：

“嘿，美人——”

来不及谴责她翻书似的变脸了，因为方辛夷已双手按着他的双肩，猛地将他推倒在榻上。萧绥后脑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她便顺势跨坐上来，一手撑在他胸口，神情活像得胜者俯瞰降卒。

“师妹这是要做什么？”

萧绥面无表情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提溜了下来。

且不说她昨日才来了月事，便是此刻身子无恙，那咒语也仍是未解之谜。以这丫头的性子，保不齐明日醒来便要翻脸。

他想，在他们日常相处里，至少要有一个人保持理智，不至于太过放纵——虽然未必不是好事罢。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理智的某人已经放纵自己腰带散在一旁，周身被那股属于师妹的花香密匝地笼着。

他们不知何时又滚进了帐内。萧绥的腰带已散在一旁，方辛夷坐在他的腰腹间，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他袒露的锁骨。

她的指尖滑过他腰腹间块垒分明的肌理，戳了戳，又试探着捏了捏。榻上的人呼吸猝然一乱。

方辛夷眯起那双凤眼，嘴角弯出一个餍足的弧度，俯下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通红发烫的耳根：

“萧绥~萧无撄~美人师兄~”

萧绥一条小臂横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任她如何呼唤都不肯放下手。他甚至怀疑她压根就没中咒，就是故意来作弄他的。

他倏地坐起身，曲起右膝，将人整个揽进怀中。方辛夷仰起脸，额间那枚暗金色的纹路正明灭不定地跳动，她温情迷蒙地注视着他，那双凤眼里的水光被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映得如同碎星沉潭。

萧绥垂下眼睫，抬手覆住了她的眼睛。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眼皮，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掌纹间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如同蝶翅扑在他心口。

竟就这般不设防地由他抱着，他何时给过她自己是磊落君子的错觉？

雷声在云层深处隆隆滚动，雨势滂沱，水线顺着屋檐倾泻成一道透亮的帘幕。

萧绥将她放倒在床上，俯身覆了上去，手指缠上她的腰，埋首在她颈侧，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澄明的花香。

“玉堂……”他凑在她耳边低低唤她的小名，怕任何人听了去，又怕她听不见。

她都那般肆无忌惮地唤他的字了，他为何唤不得她的小名？

玉堂。唤起思量，待不思量，怎不思量。

玉堂。你若平日肯给师兄半分这般的施舍。

玉堂。你若早就肯给师兄这般唤你的权力。

何至于被师兄觊觎多年，何至于被师兄日日拖进梦中任他采摘亵渎，何至于识人不清，辨他不明。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更怕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方辛夷从来不知这两个字竟能如此陌生又缠绵。她刚要抬手捂耳，手腕已被捉住摁在枕边。

若她此刻有心去看萧绥的眼睛，便会发觉他瞳色渐浅，泛起琉璃般的青碧色，眸中已无半分清明，甚至比她还要沉沦迷恋。

他的上衫不知何时滑落腰际，露出少年肌理分明的背脊，窗外电光一闪，照见那层薄薄的汗水正沿着脊线蜿蜒而下。

颈侧传来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清浅，与他乱七八糟的心跳甚是不合拍。

萧绥缓缓撑起身，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