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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评定（第3页）

如果他能同时利用这两个层面的偏差，那在补丁区域执行某些操作时——比如使用X-0账号进入测绘区——可能比在其他区域更不容易被系统完整记录。

他正想着，穿过编码局一楼大厅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纸站在大厅中央的信息终端前，手里拿着一块透明晶体板，正在往里面写入什么。她的姿态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站姿笔直，表情中性，整个人像一尊被精确雕刻过的晶体雕塑。

林越犹豫了半秒，然后决定不回避，正常走过去。

他经过她身边时，白纸头也没抬，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刚好让他能听清：

"中午的响应延迟不是因为系统忙。"

林越的脚步没停，但速度慢了一点点。

白纸继续写她的晶体板，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常规通知："是因为它在那时候需要刷新自己。每个系统都有维护窗口，你正好赶上了。"

林越没有停下来接话。他继续走，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回到晶体广场上。一直到走出编码局大约五十米，他才放慢脚步，在心里把白纸刚才说的那句话拆解了一遍。

她说的不是"可能"，不是"据我所知"，而是"是因为"。一个语言巡查员——系统的执法终端——用了一个表达绝对因果关系的连接词，向一个L-6记录员解释了一个他本不该知道的信息。

而且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中午提交一份来自第三区东北角的评定报告。

林越在广场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晶体喷泉的水柱在模拟阳光下折射出均匀到不真实的光谱。白纸的立场他仍然不确定——她可能是系统派来试探他的，也可能是诗社在系统内部的暗线，或者第三种可能：她是自己的同类，用"巡查员"这个身份在系统里活着。

但在塔拉，任何一种可能性都需要证据来验证，不能靠猜测。

他决定先按计划走。

回到舱室，林越锁好门，检查了一遍门禁日志——没有异常访问记录。他从背包里取出诗社提供的加密晶体板，大约巴掌大小，表面有一层淡灰色的磨砂涂层，看起来和普通的书写板没有区别，但凯尔说过，这种板子写的内容不会经过系统的语义分析通道——它用的是诗社自己搭建的离线加密协议。

林越把今天发现的漏洞整理成规范的格式写在晶体板上：

【漏洞编号】待确认（由诗社统一编号）

【漏洞类型】规则场时序偏差补丁区域响应异常

【漏洞位置】第三区东北象限（坐标参见UNK-47缝合点分布图，南侧节点外围补丁区域）

【漏洞描述】补丁区域存在常态化的规则判定时序偏差（约0。04秒），且在午间系统维护窗口内，该偏差导致奖惩系数被同步放大1。2倍。主规则场与补丁区域之间的对齐机制存在可预测的周期性强弱变化。

【利用潜力】中等。可用于在特定时间窗口内降低系统对非标准语义行为的监测精度。

【发现状态】确认未在公开规则数据库中记录。

写完之后，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几秒。确认未记录——这意味着他完成了M级晋升条件中的第一条漏洞发现。

三去其一，五去其一。

他把晶体板收好，重新拿起UNK-47的笔记晶片，把那个正七边形的模型又调出来看了一遍。七个光点在桌面上方缓缓旋转，南侧的那个节点距离第三区东北角大约1。2公里——比他想象中近。

如果白纸说的"维护窗口"是每天中午定时发生，而补丁区域的偏差在这个窗口内会被放大——那理论上，在维护窗口内使用X-0账号进入测绘区，被系统完整记录的风险会比平时低。

这是一个值得验证的假设。

但他不打算在没做地面观察之前就直接跳到验证阶段。老陈说过，UNK-47是被归档的——"归档不是死亡，是备份"。这意味着系统对"越界行为"的处理方式不是直接清除，而是先观察、再记录、最后归档。他有观察窗口期，但窗口的时长未知。

林越把笔记晶片和加密晶体板并排放在桌面上，看着它们在模拟光线下投出的两道阴影。一明一暗，一冷一暖——一道来自三年前的归档者，一道来自今天他自己。

他拿起外套，又出了门。

这次不是去编码局。是往南走——去第三区东北角再往南1。2公里的位置，那个在地图上被UNK-47标记为"缝合点南侧节点"的地方。

他不需要靠近到危险距离——只需要找一个能观察到该区域的位置，确认缝合点的外围在物理层面上是否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