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屋。林砚洗完澡出来。
“林砚。”
江驰忽然叫住他。
林砚回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又干嘛?”
江驰没说话,只是走过来,从背后把人抱住。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欲望的禁锢,而是那种……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的紧。
他把下巴搁在林砚瘦削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鼻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委屈。
“林砚,我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十七岁那天。”
“梦见你背着画板走了,我就站在巷子口,不敢追。”
林砚身体一僵。
“那时候我蠢,觉得放手让你飞是对的。”江驰收紧了手臂,勒得林砚有点疼,“现在我也不聪明,但我知道,再让我选一次,我肯定把你画板扔了,直接把你扛回来。”
林砚心里那点因为洗澡水太热而产生的燥热,瞬间被这股少年人的执拗浇灭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驰。
灯光下,江驰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没有深不可测的城府,只有一片坦诚的、甚至有点傻气的认真。
“江驰。”
“嗯?”
“你现在像条赖皮狗。”
“汪。”
林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点煽情的氛围瞬间碎了一地。
“笑什么!”江驰恼羞成怒,伸手去挠他痒痒,“老子这是在告白!你严肃点!”
“哎哎哎!别碰那儿!哈哈哈哈……江驰你混蛋!”
两人在狭窄的浴室门口闹成一团,洗发水的泡沫蹭了江驰一身,湿漉漉的脚印踩得满地都是。
最后林砚气喘吁吁地被按在墙上,江驰撑在他上方,喘着气,看着他通红的笑脸。
“林砚。”
“又怎么了?”
“我们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了。”
江驰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神清澈得像两汪山泉水。
“十七岁没敢说的话,我现在补上。”
“我那时候推开你,是因为我怕我养不起你,怕你跟着我吃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手有脚,能赚钱,也能打架。”
“所以,你别想着再跑。你要是跑了,我就算把半个地球翻过来,也得把你抓回来。”
林砚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谁要跑啊。”林砚偏过头,耳根却红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我画板都修好了,我跑哪儿去?”
“那就好。”
江驰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变回了那个欠揍的少年样,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对了,过几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不告诉你。”江驰笑得张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反正,是那个能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地方。”
十七岁那天我没敢拉住的手,这辈子我长出来的每一寸肌肉、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现在能死死地扣住它,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