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去吧。
扔下去,我就自由了。我就不用再看着这块表,想着那个“L”字。我就不用再在这个该死的盛夏,被回忆活活烧死。
可是……
可是如果扔下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这点腐烂的盛夏,都没有了。
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终究没舍得。
他重新把表戴回腕上,那个“L”字紧紧贴着脉搏。
林砚,既然我们看得见却摸不着。
那就这样吧。
你在江边,戴着那个“C”字耳钉,教别人打球,假装忘了我。
我在湖边,戴着这块刻着“L”字的表,签着合同,假装过得很好。
我们都在演戏。
既然这辈子注定无法相拥,那就相爱一辈子吧。
我把盛夏藏进海,你把余生锁进戒。
这漫长的、酸涩的一生,只要有这个秘密,就不算白活。
江驰转过身,不再看湖面。
他沿着湖边往回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手腕上的表,滴答作响。
那是他在瑞士的盛夏里,唯一能听见的、来自临江的心跳。
临江的江水,依旧浑浊。
苏黎世的湖水,依旧清澈。
林砚坐在台球厅的角落,擦拭着球杆,左耳的“C”字闪着冷光。
江驰坐在苏黎世的办公室,签着合同,腕上的“L”字贴着皮肤。
他们相隔七千公里,隔着时差,隔着阶级,隔着那个无法跨越的盛夏。
看得见,却摸不着。
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有些爱,不需要触碰。
只要知道那个人还在那个水边,只要知道那个秘密还在那个信物上。
这辈子,就算见不到。
也能相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