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发呆?”梦里,江驰走近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只手很暖,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没有半分嫌弃。
林砚低头,看见脚边有一只毛茸茸的小三花猫,正蹭着他的裤脚,“喵喵”地叫着。
“给它起个名字吧。”江驰笑着说,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就叫‘自由’好不好?”
“自由……”林砚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真好啊。
没有雷老师,没有不及格的卷子,没有那条让人抬不起头的巷子。
只有江驰,只有这个小家,和这只叫“自由”的猫。
江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他吸进去。他微微俯身,离林砚越来越近,近到林砚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林砚的心跳得快要爆炸了。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一瞬间——
江驰的眼神变了。
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忽然像被泼了冰水一样,迅速冷却、冻结。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林砚,”梦里的江驰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子,“你身上好臭。离我远点。”
“不……不是的……”林砚慌乱地想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江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鄙夷和疏离,那是林砚在现实中见过无数次的眼神——看垃圾的眼神。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以为通过做梦,就能变成我这样的人吗?”
“啪!”
那只小三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消失在黑暗里。
林砚猛地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母亲在客厅里模糊的咒骂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没有阳光,没有面香,没有温柔的江驰,也没有那只小三花。
只有这四面漏风的墙,和满身的酸臭味。
林砚蜷缩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梦境的最后,江驰那个嫌恶的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枕边的旧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手指悬在“通过验证”的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梦里江驰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是啊,他连梦里都不肯放过自己。
林砚苦笑了一下,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单上。
他终究是配不上那份温柔的。哪怕是在梦里,江驰最后也会因为他的出身而厌恶他。
梦里那只叫“自由”的三花猫死在了江驰嫌恶的眼神里。他把脸埋进枕头,死死按着胸口那部永远不会通过的手机,终于认清了自己连被爱的资格都没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落地窗前,江驰也彻夜未眠。
屏幕上是那个灰色的头像,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看着天花板上流转的光影,指节捏得发白。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林砚。他只知道,那个总是低着头的少年,正像沙漏一样,从他的指缝里无情地漏下去。
这一晚,临江的两端,两个人都在睁眼到天明。
凌晨三点,我承认我忘不掉你,但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关于你的一切我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