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换一种方法。免得你期末考不会”江驰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拿过笔,把原本可以更简单的步骤写得极其详细,像是在教一个智力有障碍的人,“这样能跟得上吗?”
“能。”林砚咬着嘴唇,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炭。
他多想问问江驰,为什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弹他的脑门了?为什么不笑了?是不是因为那个没有通过的申请,让他生气了?
但他不敢问。
他怕江驰说是。
江夏郡这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哟,还在卷呢?林砚,别学了,走,网吧五连坐去!我请客!”
“他不饿。”江驰头也没抬,直接替林砚做了决定。
“我去……”江夏郡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江驰,你这监护人当得也太到位了吧?林砚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林砚的心里。
是啊,小猫小狗。江驰对他好,只是因为雷老师的命令,因为他是个需要被看管的“废物”。
林砚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趟厕所。”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江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手中的笔被捏得变形。
江夏郡嚼着包子,看着江驰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难得地闭上了嘴。
江驰低下头,在草稿纸的角落里,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林砚上次画废了的那个速写的轮廓。
他爱上了那个住在泥潭里却还想仰望星空的人。可那个人,却因为自卑,亲手把他们之间唯一的绳索剪断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以为我只在乎分数。
江驰把抽屉里那封写好的情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从学校出来林砚几乎是逃回那个破旧巷子的。
家里的门锁坏了,一推就开。屋里一片狼藉,母亲大概是又输了钱,正倒在沙发上呼天抢地地哭骂,地上满是摔碎的酒瓶和吃剩的泡面桶。
那股混杂着霉味、酒精和呕吐物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林砚的鼻腔。
他没敢开灯,也没敢说话,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钻进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反锁上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瘫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板床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亢奋。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江驰。
江驰冷淡的“嗯”。
江驰公事公办的讲解。
江驰那句“他很忙”。
心脏一阵阵地抽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反复揉搓。林砚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把这些画面赶出去,却反而陷得更深。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那条脏乱的巷子,也没有那个歇斯底里的母亲。
他梦见自己住进了一个明亮的小公寓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地板上是暖黄色的光斑。
门口挂着那件标志性的调查兵团披风——那是江夏郡一直念叨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
“砚砚,过来吃饭。”
那个声音……是江驰的。
林砚转过身,看见江驰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星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假的,不是客套,而是像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几乎要将林砚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