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教室里,南子枫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缓缓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笔和试卷。
他的手在发抖。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喜欢周寻。
可他没办法,"苏穗这个混蛋!"
他攥紧了试卷,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
"……对不起。"他低声道,可周寻已经听不到了。
后面的好几日里,周寻一直没来练习室,也没去找南子枫,他和唐耀找了一个篮球场打篮球。
树叶沙沙的发出刺耳的声音,阳光从树影婆娑中被割碎了泼洒到地上,周寻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唐耀拿了一瓶汽水递给他,周寻随意的把球抛出去,球砸到了篮筐被弹开,唐耀放下易拉罐又帮他把捡了球又递回去。
周寻用力一扔,唐耀吃了的接过球,往后踉跄了几步,叹了口气,“到底要怎么样?我可以游手好闲,你还没有结束吧?”
“没什么好练的,我回去就把琴给砸了!”周寻看着弹到地上的篮球,拿起地上的汽水抠开,微微抿一口。
唐耀轻笑起来,把篮球扔到一边,“要开始说气话了?”
“没说气话,我喜欢打篮球,不行嘛?!”周寻靠在树下,躲在阴凉处,目光不稳的游移在四处,看着空气中颤抖的落下,被阳光照射出的尘埃。
“哈哈哈!”唐耀笑的几乎肚子抽搐,“你为了躲南子枫,这种话都可以说?”
“我没有!”周寻又一次把易拉罐捏爆了,饮料顺着指缝流下来,唐耀看见了他手背上凸起来的青筋。
唐耀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小袋装的餐巾纸递给周寻,“是嘛?喜欢打篮球还特地挑了一个最偏的球场?”
“……”周寻沉默的看着手上的饮料液体。
我就是为了躲着他,那又能怎么样?周寻心里这样默默的问自己。
他就是接受不了这一切。
南子枫不也是躲着他吗?每天晚上周寻都有等着南子枫回家给自己一个解释,南子枫每天都故意比平时回家晚一个多小时,每次那个时候周寻早就裹着被子睡着了,根本就等不到南子枫。
“还是早点说清楚吧……”唐耀叹了口气,“我昨天在走廊上看见黑乌鸦了,他看起来几乎要死了一样……”
“我知道了!多管闲事……好好关心澈姐吧!”周寻转身摆摆手,去找洗手间洗掉身上的饮料。
今晚会想办法等他的。
南子枫今晚又熬到这个点了。
他站在家门前,手指悬在钥匙上方微微发抖。
补课结束时俞楠那句"明天继续"还回荡在耳边,而手机上周寻发来的三条未读消息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口袋。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玄关处的小夜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餐桌上盖着保鲜膜的餐盘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是周妈特意给他留的牛肉面,面条已经泡涨了,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又这个点。。。"南子枫踢掉运动鞋时,发现自己卧室的门微微敞开了一个小口,里面闪着微弱的蓝光。这个细节让他喉咙发紧,今天已经是这周第四次让周寻独自吃宵夜了。
他机械地解开校服领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静默中无限放大。
厨房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往常这个时间,周寻应该已经裹着被子睡成一只虾米,可今晚侧卧门缝下漏出的光线像把利刃,将南子枫钉在原地。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皱的补课安排表,俞楠工整的签名刺得掌心发疼。
推门时铰链发出细微的呻吟。
周寻背对着门坐在床沿,单薄的肩膀在台灯下投出锋利的剪影。
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后迅速塞进了枕头下面,但南子枫还是认出了那是今天俞楠今天给自己的草稿纸。
"你。。。在等我?"南子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南子枫的字迹,旁边放着周寻喝了一半的冷掉的咖啡。
周寻转过身时,他看到南子枫眼下的青黑,被咬破的嘴唇还凝着血痂,指关节上有圆珠笔划出的墨痕。
"俞楠学长讲得怎么样?"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睛里却结着冰,语气里透着无辜,"听顾源惜说他特别擅长。。。单独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