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盯着他绷紧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买水。"周寻忍了一肚子火,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周寻在教室外面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瓶南子枫平常最爱喝的饮料,捏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紧。
明明这个时间应该和自己一起在练习室练琴的,现在反而却跑到俞楠这里给自己开小灶?!
开小灶倒是无所谓了,难道这个人偏要是俞楠这个恶心的混蛋吗?!
俞楠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走到他身边也来买水喝。
"我觉得,南子枫会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的……"俞楠的语气没有一点的起伏波动。
周寻没搭俞楠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冷白,照在俞楠平静的脸上,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指节修长,拧开瓶盖的动作轻缓得像在拆一封无关紧要的信。
"钢琴会一直弹下去吗?总会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吧?"
俞楠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周寻的神经上。
周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眼底却冷得像冰,"你这话什么意思?学长?"
周寻当然听的明白俞楠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除了能拉小提琴以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优势能和俞楠比,南子枫的优秀显而易见,如果搭档关系结束,共同的演奏终止,那么他和南子枫必然就会分开……
俞楠没回答,只是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盖上瓶盖,"没有,麻烦你和南子枫说一下,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却让周寻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周寻走回教室时,南子枫正埋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眉头紧锁,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做题时总是这样,全神贯注到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
周寻拉开椅子坐下,故意弄出点声响,可南子枫连头都没抬。
"黑乌鸦再也不要弹钢琴了?",周寻故意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弹一段无声的旋律。
南子枫抓了抓头发,烦躁地擦掉刚画的辅助线,声音低哑,"先放一下吧……"
"先放一下?"周寻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放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干脆再也不弹了?"
南子枫终于抬起头,眼底泛着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了,"我现在没空想这个。"
南子枫难道不是根本熬不了夜的人,他不是一个叫不醒的人吗……?
"没空?"周寻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上的铅笔盒扫到地上——
"啪!"
笔、橡皮、尺子散落一地,南子枫的试卷也被掀翻,草稿纸飘落在地。
"够了!",周寻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原来喜欢我任何方面是假话啊,现在转头就把我扔掉了吗!?"
南子枫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突然一脚踹翻了俞楠的椅子——
"咣当!"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闹够没有!",南子枫猛地站起来,声音沙哑而愤怒,"你以为我不想弹吗?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写作业写到凌晨吗?!"
周寻被吼得怔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子枫——疲惫、暴躁、眼底全是压抑的怒火。
这几天,南子枫每天中午都和俞楠一起补习,晚上熬夜到凌晨,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学校。他从来没这么拼命过,可这种拼命,却让周寻心里难受得要命。
"……好,很好。",周寻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抓起水瓶,把买给南子枫的饮料砸到桌子上,转身就走。
南子枫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发白,目光颤抖的停留在那瓶汽水上,该怎么开口他不知道……
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说。
周寻冲出教室,走廊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他跑得很快,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甩在身后,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明明南子枫只是在努力,明明俞楠只是在帮他……可他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南子枫的世界里,钢琴的位置被一点点挤掉,受不了他看向俞楠时专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