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Chapter3（第1页）

水的味道变了。

从渠道里那股混着垃圾和铁锈的腥臭，变成一种更涩的、带着机油的气息。芸生停下来，手掌贴着渠壁摸索，指腹碰到一处凹槽——半圆形的，拇指大小，被青苔糊住了一半。她抠掉青苔，把手指塞进去，用力往下一压。

咔。

脚底的水面震了一下，渠壁内侧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口。水从暗口里涌出来，漫过她的脚面，裹着细小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往外翻。

“走。”芸生侧过身，先把清若推进暗口，自己再挤进去。她的腰卡了一下，铁皮边缘蹭过那处旧伤，她闷哼了一声，没停。

暗口后面是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比外面的渠更窄，墙面干爽，没有青苔，也没有水渍。芸生伸手摸着墙走了十几步，指尖碰到一处温热的金属面——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下。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亮了。光很冷，惨白的，照出一间大概五六步见方的房间。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地面是水泥的，抹得平整，靠墙立着一排铁架子，架子上码着十几个纸箱。纸箱外面标着不同的编号，字迹潦草，但边缘贴得整齐。芸生认得那些编号的写法——横平竖直，收笔带一个向上的小钩，是陈执翔的习惯。

她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清若跟在后面，鞋底踩到地面时忽然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脚下——地面上有一条暗红色的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她脚边，大约半指宽，像用什么颜料画的。线的边缘不齐整，有些地方已经发黑。

“别踩上去。”芸生说。

清若往旁边挪了一步。

芸生蹲下来，仔细看那条线。她伸手碰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是干涸的血。这条线是人用血画的，画得很慢，很匀，沿着进门的方向，在门口绕了一圈，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血线在门的正前方断开，断口处有一块大约拳头大小的空白。

芸生的手指悬在那处空白上方，停了两秒。她认识这个。陈执翔教过她——血线画圈，是用来标记“安全区”的。圈内是安全的地方，但必须要留一个缺口，表示“随时可以出去”。他说这是他从谁那里学来的，记不清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顺着血线走了一圈，在墙角停下来。她找到一个铁皮盒子，盒子的锁孔正好是铜钥匙的形状。钥匙捅进去，转动，锁舌弹开。

盒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一叠纸，一支笔，一小盒密封的干粮，还有一把短刀。刀鞘是褐色的皮子，边缘磨得发白，刀柄缠着的绳结松了半边，露出下面泛黑的金属。

芸生拿起那把刀，把刀鞘拔掉看了一眼。刀刃很利，在灯下反着一道冷光，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她侧过角度辨认——“还给该得之人。”

她把刀插回鞘里，塞进后腰。再把那叠纸拿出来翻了一眼。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浸过，字洇开了，模糊成了一团。她翻到第二页，看到一行清晰的笔迹——

“泵房第三根柱子底部，砖是活动的。”

芸生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站起来说：“走。”

清若没动，她站在铁架子前，手里拿着一只纸箱，箱子里放着一捆老式纱布和两瓶氧化剂。她的手指在药瓶上摩挲了两下，抬起头：“这里是陈叔叔的秘密基地，对吗？”

“算是吧。”

“那他为什么留这些东西给咱们？”

芸生没有回答。她把铁皮盒子的盖子盖回去，放回原处，又拿起来，想了想，还是放进了怀里。

清若没再问。她把纱布和药瓶塞进背囊里，拉好拉链。

两个人绕过那条血线，走到门口。芸生拉开门，门外又是一条通道，比刚才的更长，更暗，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在身后那盏灯的余光里飘浮，像棉絮一样。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板很厚，锁头是嵌在墙里的，锈迹斑斑。

芸生走过去，蹲下来查看门框底部。第三根柱子的位置，她数了一下——一、二、三。她伸手在那块砖上敲了敲，声音和其他砖不一样，空洞一些。她用刀柄翘了一下，砖松了，背后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把钥匙，格式很新，边缘还带着切割的毛刺。

是电子感应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