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住。
“太满。”许砚说,“你不是来证明自己比别人勇敢。”
许思齐看着地上的胶带,知道自己的心理判断又走在身体前面。体验让她明白选择的代价,却没有替她找到一个漂亮的动作。
第三遍,她把目标改成了三个可见信号。
脚跟不动。
领口不遮住呼吸。
说完事实以后不追对手的眼睛。
曾可繁先把手机放到桌上,再转身。
许思齐等他的身体真正完成动作,才让周漪抬头。
“我说过的话是真的。”
她的声音仍然发紧,却没有往后补解释。
许砚没有喊停。
“这次保留。”
正式拍摄开始时,片场比排练厅亮得多。
取景用的是旧办公楼尽头一间真正的会议室。长桌几乎抵到墙边,摄影机从敞开的双扇门外取景,收音师侧身守在窗帘与文件柜之间,监视器则退进对面走廊。纸质分镜用夹子挂在灯架旁,场记本的页角被翻得起毛;十几个群演刚才还披外套挤在隔壁办公室,一听开机便依次入座,成为故事里等待周漪解释的人。摄影机风扇低低运转,红灯一亮,所有零散劳动便被压进同一段时间。许思齐知道,体验里的走廊可以没有尽头,现实镜头却只给她这一条、下一条,以及制片表上不肯停下的分钟。
会议室里站着十几个人,镜头从主角肩后拍过来。曾可繁按约定在她说完事实后才转身,场记报完版本,服装师最后看了一眼帽衫领口。
“遮挡再低一厘米。”许砚说。
服装师伸手调整。
许思齐确认领口没有压住喉咙,才站回位置。
第一条开始。
录音被放出来。
会议室的目光同时转向周漪。
她的脚先想后退,许思齐把重量压回脚底。镜头在等她的脸,她没有先追曾可繁的眼睛,只看见桌面上的手机被他放下。
曾可繁转身。
她抬头。
“我说过的话是真的。”
尾音差点提前落下。她在最后一个字后停住,没有把“但是”补出来。
曾可繁没有立刻接话。他按排练时的节奏退开半步,肩膀却因为避开旁边的灯架临时加快了一点。
许思齐没有追他的眼神。
她先把脚跟稳住,再看手机。
“但我不承担别人替我补上的故事。”
会议室里没人鼓掌。
许砚没有喊卡,摄影机继续转了两秒。
“卡。”
场记走过来确认版本和镜头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