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木灵魂线攥在手里,木气运又汩汩流向他,严谕莘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逢春的枯木,找回缺失已久的充沛灵力。
若他不要,收回便是。
往世所欠,今生弥补。
对神官来说,收回自己赐予的气运也是平常事,可不知为何,二人间的木灵魂线却不受他控制,木灵气运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流进他身体。
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
尴尬。
他只得把它丢一旁,毕竟当父亲的还有正事要办。所幸,刚刚获取到一点木气运已足够他更好地施法,命令樊湫打开命书。
那是一本有金色纹路的命书,很特别,戏内和戏外两个命书的重叠。
樊湫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
从命书里看,这个虚境竟是樊湫自己买的。
因为太出名,走哪都不方便,这里是唯一能远离尘嚣、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的地方。
可她又的确是在零点敲钟那会,从帷幕演唱会被电到这里的,与其他四为谶主不同,樊湫在这里遇到了自己家的讨债鬼——
他竟是樊湫的表弟,
更意外的是这小子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被篡改的虚境权限给夺了回来。
“他是我表弟,爱好有点特别,他不像别的年轻人爱看演唱会、追星什么的,从小就爱研究代码、AI、脑机,听我说买了这个虚境,请了顶级虚境专家团队,非要跟进来干活,废寝忘食蹲里头研究。你别看他捏的小人都傻乎乎的,但其实他的技术还挺厉害的,总工经常跟我夸他。”
樊湫的命书开场竟是介绍自己前世的儿子,大概也是受到了谶官私心的影响。
听到这里,严神官难免要对儿子训导一番:
“人立天地间,应有一番作为,你做的不错,可喜,但切忌小有所得,就志得意满。”
看讨债鬼那副鬼迷日眼的样子,严谕莘自知于教育孩子一事上还十分生疏。
怕是要好好精进才行。
好在逆子看起来已足够大,只待他找到心爱之人,早日跟人家跑掉,别再缠着父亲,早日断掉前缘才好。
严谕莘又问樊湫:
“你为什么要造这处地方,不是差点在这池上死掉?”
”我是山村来的姑娘何烨,毕业后在县城安了家,生了两个孩子,自己一手带大,养到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平时他们上学,我就到楼下的包子店赚钱补贴家用。买新房的那天,孩子的太爷爷去世,要回去奔丧。我突发重病住院,独自留下检查,没想到得了治不好的病。“
”本来家里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却全花在爷爷葬礼上了。男人带回父母,说父母一直在尽孝照顾爷爷,没有过好日子,现在买了新房,接他们来享福。我生病很疼,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熬着。婆婆骂我什么都不干,天天吃白饭,像个死人,只知道看电视。我想是该找个工作了,家里不能有那么多人吃白饭。找到偶尔还联系的同学,求他帮忙找个班,他很为难,说我毕业后就生孩子,难找工作,他说可惜我,当年还暗恋过我。他跟我聊经济、股票、哲学、历史,他想要亲我,我躲开了。回来时他开车把我送到楼下,被婆婆看见了,她骂我不要脸搞破鞋的贱货。“
”他们来了半年,每天晚上我们四口挤在一张床上,我睡不着,在沙发上看电视,又被婆婆骂,说吵到他们睡觉,我怼了一句,说你们可以回老家,男人冲出来,把我打了,拿椅子砸我的头,我回击,可我打不过他。我被打的躺在地上不能动,他还用脚一下下踩着我的头。婆婆公公拦着孩子在旁边说,我就该打,少管教。我在地上躺了一夜,天没亮跑去找同学,求他救我。“
”他带我去了一个别墅,那里不住人,是他放藏品的地方,我在那躲了一天。他第二天过来,说有个东西找不到了,怀疑是我偷的,还报了警。调监控后发现是进来一只野猫给弄床底下了。我要挟他,说要把这件事情发到同学群里,他怕影响名誉,答应给我在大城市介绍工作。我去了杭城,在一家夜场干保洁,没有身份证,黑工只能拿到80%工资。那段时间,店里来了个大佬,人称抠抠。。。。。。。“
一般,诉说命书时,很多人是没有太多情绪的,像个复读机器,只有在极痛苦时,才会像樊湫这样五官狰狞,咬着牙摇头才能继续说下去:
”……无论对男女都很“抠”。别人对这个变态都敬而远之,只有我,迎难而上。我不在乎,我的身体即将腐烂,我的灵魂向死而生。熟悉后,大佬给我找了一个角色,我开始演戏,我不再是何烨,好像她只是我的一个角色……“
”为什么建这个荷塘,因为,在这片荷塘之上,有我最喜欢的属于何烨的人生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