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萧景曜问。
“冷。”沈时渊说,“所以别废话,靠过来。”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缩在棉袄下面。岩壁外面,风在山谷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萧景曜缩了缩脖子,往沈时渊那边又挤了一点。
沈时渊把最后半块饼掏出来。饼已经完全冻硬了,像块石头。他用袖子擦了擦,掰成两半。大的递给萧景曜,小的留给自己。
“你就不能掰一样大?”萧景曜看着两块大小不一的饼。
“不能。”
萧景曜把大的那块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沈时渊那块小的。然后把大的掰了一半,递过去。
“给你。”
“我不——”
“你吃。”萧景曜把那半块饼塞进沈时渊手里,“你比我大,饿得更快。”
沈时渊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半块饼。饼很硬,边缘有点发黑,是昨天在驿站讨来的那批货色。他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把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很久。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萧景曜忽然问。
“没有。”
“我看见你擦眼睛了。”
“雪进眼睛了。”
“哦。”萧景曜把饼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雪确实挺大的。”
岩壁外面,雪正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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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他们找到了一条溪。
说是溪,其实只是一道浅浅的山涧,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还能听见淙淙的水声。沈时渊蹲在溪边,用石头砸开冰面,捧了一捧水洗脸。水冷得刺骨,泼在脸上像被刀割了一下,但人也彻底清醒了。
萧景曜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捧水洗脸。手刚伸进水里就缩了回来。
“好冷!”
“冷水洗脸不容易冻伤。”
“……真的假的?”
“真的。”
萧景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溪水,咬了咬牙,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狐皮帽的帽檐湿了一圈。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冷好冷好冷。”
沈时渊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笑了。
萧景曜擦着脸,没看见。
洗完脸,萧景曜从行囊里翻了翻。那个行囊不大,锦缎的面子,系着一根盘金丝的绳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一包干肉脯来。纸包已经揉皱了,绳子散了,肉脯碎成了大大小小的块。他把肉脯倒在岩壁上,分成两堆。
一堆大的。一堆小的。
他数了数。又数了数。然后把大的一堆推给沈时渊。
“给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