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落在人形轮廓的手部位置。那里有一块东西没有被灰烬覆盖——一枚玉环,青白色的,沾着灰尘,但完整无损。
你伸手把那枚玉环拿了出来。触手温润,跟张起灵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你翻过来看,内侧的刻痕也一致,大小、深度、排列方式都出自同一双手。
你把它递给张起灵。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是他。"他说。
你没有问"他"是谁。
你只知道他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一部分,或者说一个证明。这枚玉环跟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枚成对,应该属于同一个人,那个在浮雕上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你从棺材旁边退开,让吴三省和王胖子凑过去看。王胖子趴在棺材边探头探脑地瞅了半天,爬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他没有说话,但你看得出来他也很意外——意外于棺材里是空的。
黑瞎子靠在墙边,自始至终没有靠近棺材。他抱着手臂,墨镜对着那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注意到他那只搭在臂弯里的手指在轻轻叩着自己的胳膊——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像在打拍子。
他也在听。跟张起灵一样,只是他听的方式不同。
你走到黑瞎子旁边。
"你早知道了。"你说。
他偏过头看你,墨镜后面的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但他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知道什么?"
"棺材里没有尸体。"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但他叩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节奏。
你站了一会儿,听到王胖子在另一边已经开始翻那个暗格里取出来的铜盒了。盒子打不开,他鼓捣了半天,最后递给吴三省。吴三省也打不开,又递给了你。
你接过铜盒看了看。盒子没有锁孔,没有接缝,像一块实心的铜块。但你晃了晃,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东西在滑动,闷闷的,像一块石头或者金属在盒子里滚来滚去。
你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到盒子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字。小的几乎看不清,你凑到光下仔细辨认。
"血启。"
你看着这两个字,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张起灵。他也看着你手里的盒子,目光沉了一下。
"又得要血。"王胖子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张起灵走过来,他那只刚被包好的手抬了一下,你伸手拦住了。
"我来。"你说。
他看了你一眼。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刀——你随身带的,用来裁纸和割绳子的那种,刃口小而锋利。你打开它,在左手指腹上割了一道小口。
没有感觉。你看着血渗出来,鲜红的,普通红色的,不像他的血那样会发光。你把手伸过去,让血滴在铜盒底部那两个字上面。
血珠在铜面上滚了一下,然后渗进去了——渗进金属里,像水渗进干裂的土里,瞬间就消失了。
铜盒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盖子松动了。
你打开铜盒。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指环,金属质地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没有纹饰,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铁环。你把指环拿出来的时候它在你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的振动,跟之前在湘西那扇门前你的手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你看着那枚指环,然后抬头看张起灵。
他的目光落在你掌心的黑色指环上,一动不动。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下来,王胖子的呼吸声、吴邪的脚蹭地面的声音全部退远,只剩你们两个人站在那盏灯光下面。
然后他伸出手,从你掌心里把那枚指环拿了起来。他的指尖擦过你的掌心,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去。
他把指环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把它戴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