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他旁边,没有再说别的。
王胖子在另一边喊了一声:"三爷!这棺材底下有东西!"
你们走过去。王胖子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棺椁底部的缝隙。他把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露出下面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铜盒,方方正正的,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王胖子伸手去拿。他的手刚碰到铜盒,整个地室忽然震动了一下。头顶有碎石落下,铜器在墙壁上相互碰撞,发出细碎尖锐的叮当声。然后你听到一种声音——从棺椁内部传来的,很轻,像指甲在石面上轻轻刮擦。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个声音持续了三秒,然后停了。四周恢复寂静,只有灰尘还在空气中缓慢飘落。
王胖子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往前伸。
张起灵走过去,在棺椁前面蹲下。他把手贴在石棺的侧面,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转向你。
"里面有人。"他说。
吴邪的嘴唇抖了一下:"活的?"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你走到棺椁前面,蹲下来,也把手贴在石面上。没有振动,没有温度变化,石头的表面跟你之前摸到的没有任何区别。但你相信他说的——你说不清为什么,但你相信。
"打开?"你问。
张起灵看着你。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臂。绷带还缠着,白白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很醒目。
"退后。"他说。
你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张起灵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很短的,刃口窄而尖,刀柄被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久。他看了一眼石棺的棺盖,然后动作极快地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比常人的颜色更深,暗红色的,在手电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
你愣了一下。
他的血在发光。很暗,暗到如果不是你一直盯着看就会错过,但确实在发光——那种银蓝色的、幽幽的、像萤火虫一样微弱的冷光。
他把带血的手掌按在棺盖正中央。血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你听到"嗤"的一声轻响,像水浇在热铁上。然后棺盖上的纹路开始变化——那些干涸了几百年的血槽重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纹路从中心向四面蔓延,像血管在重新搏动。
整个棺盖在发光。暗红色的光沿着纹路游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汇聚在棺椁四角。你听到四声清脆的"嗒",像锁扣同时弹开。
然后棺盖缓缓抬升了几毫米。缝隙里涌出一股气流,带着极淡的松木香气和一种你辨识不出的草药味。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亲娘……"
张起灵收回手。他掌心那道伤口还在渗血,银蓝色的光在伤口边缘闪烁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暗下去,恢复成普通的暗红色。他把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石地上砸出细小的暗色斑点。
你看着他那只手。那道伤口不浅,但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的目光落在缓缓抬起的棺盖上,专注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件事。
你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没拆封的医用纱布,走过去,拉过他垂着的那只手。他偏过头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回手。
你低头给他包扎。你包扎的手法不算熟练,但你知道怎么把伤口压紧、怎么缠绕才不会滑脱。你缠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结——一个不太好看但足够结实的结。
"好了。"你说。
他低头看了看被你包好的手掌,然后又看了看你。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下——不是笑,不是任何一种明确的情绪,只是他脸上的那层壳薄了一点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人。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向棺椁。
棺盖已经抬升了将近两指宽。缝隙足够你凑近了看里面的情况。你走过去,侧过头,用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
棺材里没有人。
不,应该说里面曾经有人,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棺材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和碎骨,中间有一小片区域是空的,形状刚好是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形轮廓周围的灰烬比别处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