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缓缓转过身,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融化成冰冷的水汽。
“清远,他们都走了。”
张清远闻言,哭声更悲。
他知道沈黎说的“他们”是谁——父母、师傅杨震、妻子知意、老兄弟赵铁柱、疤脸刘……
所有那些曾经鲜活地围绕在他身边、与他有著深刻羈绊的人,都先他而去了。
只剩下他,容顏未老。
“沈兄……”张清远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没事。”他轻轻说道。
国富民强,海晏河清。
靖北王沈黎的文治武功,已入史册,足以光耀千秋。
然而,对他而言,这一切的成就,似乎都变成了对逝去岁月和故人的一种悼念。
他依旧守护在这里,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丰碑。
看著王朝兴替,看著儿孙成长,看著熟悉的一切一点点被时光带走。
这一日,沈黎感知到大限將至。
他並未惊慌,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
他遣散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登上了最高的瞭望台。
正是夕阳西下之时,金色的余暉將无垠的雪原和连绵的军堡染得一片瑰丽。
远处,靖北军的操练声隱约可闻,更远处,新建的城池炊烟裊裊,一片繁荣安寧。
他的一生,如同画卷般在眼前缓缓展开:
县试案首的锋芒,边塞从军的铁血,金榜题名的荣耀,创立靖北军的豪情。
推行改革的艰难,父母师友的离世,与知意相守的温情…
沈黎缓缓闭上双眼。
身体並未倒下,而是从指尖开始,渐渐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如同的光点开始飘散。
光辉越来越盛,逐渐笼罩全身。
在那夺目的光芒中,他的身形似乎变得透明。
没有留下任何尸骨,唯有那身素色衣袍,轻轻飘落在瞭望台的地面上。
靖北王沈黎,於此羽化登仙,享年一百五十岁。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万民悲慟。
皇帝下旨,全国哀悼三日,追封沈黎为“镇国靖北武圣文宣王”,永世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