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沈黎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而温柔。
“有夫人一个,便已足够,沈黎此生,唯有柳知意一妻。”
柳知意的眼泪终於滑落,混著笑容:
“傻……傻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安详:
“真…有点……捨不得你……”
她用力喘了几口气,目光开始涣散,喃喃道。
“夫君……我好像……看到爹娘……和杨师傅来接我了,他们……在对我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於沉寂。
握著沈黎的手,缓缓滑落。
寢殿內,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和沈黎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他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握著妻子尚有余温却已无力回应的手,久久不动。
窗外,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滯了一瞬。
房门被轻轻推开。
如今也已鬢角染霜的沈安和沈乐,带著他们的家眷。
以及赵铁柱、疤脸刘的儿子,两位老將已於前几年相继离世。
张清远他身体反而比年轻时硬朗些,但也垂垂老矣。
一眾老臣旧部,默默地跪倒在床前,哭声压抑地响起。
整个王府,陷入一片悲慟之中。
丧礼办得极为隆重。
靖北王妃薨逝,举国同悲。
皇帝下旨哀悼,諡號“贞慧”,赏赐无数,北疆百姓自发縞素,哭声震野。
七日之后,柳知意被安葬在了北庭城外的青山之上。
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的北疆大地。
葬礼结束后,沈黎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墓前。
大雪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山峦,覆盖了新坟。
张清远在一个年轻孙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山来。
他如今老得几乎走不动路,却坚持要来。
张清远老泪纵横,嘶哑著声音道:
“沈兄,节哀,王妃她走得安详……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你要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