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都不担心陈望会杀人灭口,至少现在不会。陈望没有那种狠劲,顶多算是色厉内荏,真让他动手杀了自己,他反而不敢。
虽然柳梧桐的死肯定和陈望脱不了干系,但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被封起来的老宅,打扫干净的房间,在镇子上散布柳梧桐出去打工的流言……
最关键的是,陈望和柳梧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半下午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有人敲了敲门。
“陆闲,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煮了碗面。”
是苏芊芊。
陆闲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汤面冒着热气,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苏芊芊的眼睛有点肿,像是刚哭过,但脸上还是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
“吃点吧。”她把碗往前递了递,“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会难受的。”
陆闲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她顿了顿,进来把碗放在桌子上,自己在床边坐下。
陆闲没关门,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苏芊芊才低声说:“我知道你今天很生气,你生气是应该的,但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陆闲没有接话,慢慢吐出一口烟。
“陈望哥和梧桐姐,那时候确实在一起。”她垂着眼,声音很轻,“梧桐姐不会说话,也没好好学过手语,有时候交流起来确实很困难。那天晚上他们在湖边吵架,陈望哥想拉她,她也急,两个人推来拉去,一个没站稳就掉进湖里了。”
陆闲还是没接话,眼睛微微眯了下。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捞了很久也没捞上来。”苏芊芊嘴唇颤抖,看上去非常伤心,“陈望哥快疯了,明明不会游泳,还不停地往水里扑,是菜头和行舟硬把他拉上来的。后来我们怕极了,也不敢告诉别人,怕陈望哥被抓起来,怕牵连到你。”
说到这儿,她终于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时候你刚摔了头,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们几个商量了一整晚,只能跟别人说梧桐姐出去打工了。”
陆闲没说话,把烟灰弹进桌子上的空水杯里,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苏芊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十年里这件事一直压在我们心上,当初真的不是存心要骗你,只是那会儿年龄都小,什么都不懂,又都很害怕……”
陆闲看着她,面无表情,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就别出去了,陈望哥给你联系了车,明天一大早送你回去。”苏芊芊松了口气,走到门口,“面别忘了吃。”
陆闲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又锁上门,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甚至没有看一眼桌子上那碗面。
苏芊芊在说谎。
她刚才说的这番话,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她想出来一个圆满的、看似毫无破绽的理由来向陆闲解释,但她却忽略一个显而易见的细节。
如果柳梧桐当初真的是和陈望在谈恋爱,意外怀孕后应该第一时间找自己男友商量才对,但今天从陈望的反应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除非柳梧桐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不惜通过药流这种对身体伤害巨大的高危险性的方式来打胎。
因为她害怕,怕去医院流产会被熟人看到,怕这件事会传到陈望的耳朵里。
陆闲想了很久,终于决定晚上去湖边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