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讲路上碰到的趣事,但其他几人听到“废宅”两个人,却一下紧张起来。
陈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烟夹在指间,也不抽了。
“你进去了?”
“进去了。”陆闲又挟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门板上的木条都烂了,一推就开。二楼有间房,书桌上放了几本旧书,我翻了翻。”
他抬起眼,目光慢悠悠地落在陈望身上:“你们猜,课本上写着谁的名字?”
没人接话。
“柳梧桐。”陆闲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一下子就都想起来了,梧桐姐,和我们从小玩到大……”
陈望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他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盯着陆闲,声音嘶哑:“你出去转了这一圈,是专门打听她去了?”
“还用得着打听吗?我不过提了她一嘴,你们这顿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苏芊芊刚想说话,就被他抬手制止。
陈望慢慢站起来,重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他走到陆闲身后,伸手按在陆闲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觉得,从外面回来就高我们一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问东问西,乱闯老宅,翻死人的东西……”
“所以,柳梧桐死了,对吗?”
陆闲打断他没说完的话,也不管自己正被人压在椅子上,笑着开口:“陈望啊陈望,你终于演不下去了?”
陈望按在他肩上的手僵了一下,手指猛地发力,像要硬生生抠断他的锁骨。
“你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今天在老宅里还发现了什么?”陆闲抬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还发现了两盒药,名字就不告诉你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他一字一句地往下说:“这两盒药各有各的作用,但是同时吃就只有一个目的……”
“药流。”
陈望像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柳梧桐打掉的那个孩子,是谁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重重扇在陈望的脸上。
“少……少他妈胡扯!”陈望伸手揪起他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闲就那么被他揪着,也不阻止,也不还手:“我是不是胡扯,你心里清楚。”
苏芊芊扶着旁边的桌子,脸色苍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噗通”。
菜头滑落在地上,手里的筷子滚出去老远,他张着嘴,像是想哭,又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化成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陆闲!”苏芊芊终于开口,声音尖利,似乎被逼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回来,我们接你、照顾你,你现在是要把我们几个全逼死吗?”
“要逼死你们的不是我,”陆闲转过头看她,神情忽然冷下来,“是你们自己。你们如果没有一直瞒着我,我又怎么会在这里说这些?”
他一根一根指头掰开陈望的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楼上走去。
谁都没去拦他。
回到房间,陆闲反锁上门,静静躺在床上。
窗外太阳正毒,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