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穗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温玉辞已经在前台了。
他把法医工作证放在台面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市公安局,调取507房间昨晚的走廊监控。”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他的语气和证件同时镇住了,手忙脚乱地翻找值班经理的电话。
苏穗走过去,站在温玉辞旁边。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那是他在克制情绪时的标志。
“你不用这样。”她低声说。
“哪样?”
“替我紧张。”
温玉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替你紧张。”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
温玉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极轻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把手插进口袋,没有解释。
值班经理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稀疏,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他看了证件,又看了看苏穗,犹豫了一下,带他们去了监控室。
监控屏幕是分屏的,走廊、电梯、大堂、停车场,四个画面同时播放。
“507的走廊监控,昨晚十点到现在。”温玉辞说。
值班经理操作鼠标,把时间轴拖到晚上十点。
画面里,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是那种酒店常用的暖黄色,地毯上印着暗花。十点十七分,苏穗出现在画面里——她从电梯出来,走向507,刷卡,进门。门关上。
“这是你昨晚回酒店的时间。”温玉辞说。
苏穗点了点头。她记得——从建设路回来之后,她直接回了酒店,洗了澡,整理了线索,然后睡觉。
时间轴继续往前走。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其他房间的客人经过,但没有人在507门口停留。
凌晨一点。一点半。两点。
两点十三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
苏穗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帽子戴在头上,低着头,从走廊东侧走过来。步态不快不慢,经过507的时候,没有停留,但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白色的卡片,在门锁上贴了一下。
门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开了门,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西侧的拐角。
门在开了一秒之后自动关上了。
从始至终,那个人没有抬头。没有看摄像头,没有看苏穗的门,没有看任何方向。他走路的样子像是一个普通的住客,只是路过,顺便刷了一下门卡。
但他刷开了苏穗的门。
“停。”苏穗说。
值班经理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深蓝色冲锋衣,帽子,中等身材。
“能不能放大?”
值班经理操作了一下,画面变得模糊。像素不够,帽檐遮住了大部分后脑勺,看不到耳朵轮廓,看不到脖子上的特征。
“他进房间了吗?”温玉辞问。
“没有。”苏穗说,“门开了,他没进去,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