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随手拉紧一根主线,金线震颤,悬挂的铃铛瞬间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声响。
床边的小火柴人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惊得一僵,缓过来后,赶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正晃动的铃铛机关,然后对着始作俑者指指点点,无声控诉,上演了一场可怜又搞笑的默剧。
陆辄笑着无视火柴人的小情绪,歪头看向沈寂,眼里满是好奇。
“所以,我们今晚要去哪?”
夜色彻底深透,星月隐匿,乌云遮天。整座宋家古宅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庭院花木影影绰绰,枝桠交错扭曲,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蛰伏暗处,静待猎物。
陆辄万万没有想到,深夜偷偷外出的“探秘行动”,到头来竟变成了全员集合的躲猫猫。
一行六人齐刷刷的排成一排缩在幽深的树丛深处,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好像在玩什么“一二三火柴人”的幼稚游戏!
深夜的树丛蚊虫肆虐,密密麻麻的飞虫萦绕在周身,闷热潮湿的气息裹着草木腐味,让人浑身难受,每一秒都是煎熬。
陆辄抬手打死第六只贴脸飞舞的蚊子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压低声音控诉着某位“罪魁祸首”。
“沈寂,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放着舒服的房间不睡,半夜拉我来这里喂蚊子?”
沈寂沉默抬手,取出预先准备好的驱蚊膏,细细涂抹在陆辄被蚊虫叮咬红肿的肌肤上。
“没有,挺乖的!”
微凉的膏体抚平了燥热与瘙痒,安抚的话也悄悄压下了陆辄心底窜起的火气。
众人就这般静静蛰伏在树丛阴影里,隐忍等待,分毫不敢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反复数次漫长的等待后,陆辄终于看懂了沈寂蛰伏等候的目的。
不远处的小径上,一道单薄瘦削的人影缓缓走来。
那人身形纤细,却硬生生扛起一个硕大沉重的黑色包裹,肩头被压得微微下沉,手中还紧握着一把寒光森冷、剪枝专用的巨型铁剪。
夜色笼罩之下,人影步履平稳,沉默走向院内最最最偏僻的一间小屋。
人影推门而入,房门应声闭合,彻底隔绝内外。
短短数分钟后,寂静无声的小屋内,慢慢传来细碎又诡异的动静。
“咔哧—咔嚓—”
声响杂乱交错,时而像是利刃剁砍硬物的沉闷钝响,时而像是铁器剪裂筋骨的刺耳锐响,断断续续,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听清楚他在干什么了吗?”
陆辄侧耳屏息,压低声音好奇询问身侧始终闭目凝神、静心聆听的沈寂。
沈寂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眸,眸光深邃暗沉,转头看向满眼好奇、毫无惧色的少年,嗓音低沉,带着刻意的悬念:“真想知道?”
小豹子眨着亮亮的眼睛点点头,“昂!”
沈寂眸光沉沉,一字一句,缓缓描摹出屋内的画面。
“他进门之后,先将沉重的包裹稳稳放在桌面,取出手中冰冷的大剪刀,一点点剪开捆扎严密的布袋,将袋中物件尽数取出。”
“而后他俯身凝视,两眼发亮,专注欣赏着桌上的东西,似是极为满意。片刻之后,他持刀落下,一刀一刀将物件均匀分块,再手持铁剪,精准剥离骨肉,分离肌理。”
“浑浊的血污四溅飞扬,沾染在他的脸颊、眉眼、衣襟之上,可他毫不在意,唇角始终挂着诡异的笑意,手上的动作愈发迅猛利落,毫无半分停顿迟疑……”
陆辄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沈寂你是变态吧!还欣赏?你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听出这么多细节的?!”
话音落下,身旁其余四人再也憋不住,低低的笑声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
沈寂轻轻低咳两声,掩饰眼底的笑意,“是你让我说的,我只是把全过程尽力讲的生动一点而已。”
陆辄闭上眼睛眼珠子左右来回转动,“这也太生动了!生动得我今晚都睡不着了!”
沈寂抬手捂住陆辄的眼睛,“翻我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