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倾覆,地狱临世。
陆辄作为天缝者,整片场馆的裂隙暴走、空间崩塌、结构崩毁、恶灵滋生,所有的攻击尽数锁定他一人。
无数猩红裂隙红线铺满他的视野,整栋楼每一处崩坏扭曲的力道,全部碾压在他神魂与躯体之上。
青白微光自他指尖漾开,微弱却坚韧,在无边黑暗里撑开唯一一片静定区域。
他抬步踏入畸变最中心。
每一步落下,脚下木板止震、归位。指尖轻拂,墙面的黑缝便开始冻结、闭合。
他在手动压制整片地狱的空间坍塌,强行逆改墟境崩坏规则的同时,海量空间对冲、裂隙撕扯的剧痛疯狂灌涌他全身。
他脸色一瞬惨白如纸,唇色褪尽所有血色,泛出病态青白。细密痛感钻骨穿脉,喉间不断翻涌腥甜,呼吸浅虚沉重,眼底压着极致钝痛。
与此同时,沈寂承受着另一重极致酷刑。
全场亿万亡灵贴耳呢喃、书页炸响、建筑崩裂怪声、释梦者噬灵高频、重叠残响幻境。所有原始、赤裸、未经过滤的致死声波暴击,无差别全部灌入他双耳、砸入他的识海。
双耳瞬间尖锐剧痛、轰然耳鸣,整片世界白茫茫一片震响。太阳穴突突炸裂般钝痛,识海胀痛欲裂,眩晕感天翻地覆,四肢瞬间虚软脱力。
恶灵的低语死死黏在他耳道深处,像活人贴在耳边不停啃噬神魂。
他抬眼望向黑雾翻涌的虚空,天缝净化领域全域铺开。所有错乱、蛊惑、噬心、寄生的虚假声纹,在他眼底拆解成漫天黑色乱码。
沈寂薄唇轻启,疼痛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全部,清零。”
刹那间,亿万层亡灵低语瞬间掐断。所有贴耳蛊惑被剥离干净。释梦者赖以存活的声频食粮被彻底斩断根除。
每净化一层滔天声场,沈寂气息就虚一分,神魂空荡一分,躯体沉重一分。
他硬撑着所有濒死般的精神脱力,不许自己后退一步,毕竟一旦他松力,整馆就会瞬间坍缩,所有人会直接碾入时空夹缝。
一隙,一声。一锚,一清。
一人镇空间崩塌之死局,一人镇声波噬神之绝境。
漫天黑丝浊气回缩湮灭,无数贴脸惨白虚影层层淡化、彻底消失。翻滚的黑雾核从剧烈挣扎到萎缩直至黯淡,最终被双能力联合镇压,彻底溃散无踪。
噬灵地狱,一瞬终结。
“嗡——”
暖光次第亮起,铺满整座古籍馆。喧嚣、阴冷、扭曲、崩坏尽数褪去,场馆重回雅致安静,仿佛方才倾覆天地的炼狱,从未降临。
下一秒光影轮转,两人稳稳落回圣斯琳午后梧桐长廊。暖风温柔,碎阳斑驳,校园人声松弛安然。外人眼里,他们只是安静站在廊下。只有彼此深知,他们刚刚从无间地狱里携手归来。
陆辄依旧笑得散漫张扬,身姿挺拔矜贵,习惯性藏起所有精神暴击后的空洞与脱力,只是嗓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沙哑。
“这回该认了吧,沈寂。”
沈寂伸手接住往后仰的陆辄,低声一句:“命运这东西,天生就是缠人的麻烦。”
陆辄站直身子,揉了揉被挤压的胸膛,边往教学楼走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寂,“说真的,刚才那个释梦者搞得我浑身疼,要不是咱俩配合着,今天怕是要栽在那间老藏书馆里。”
沈寂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残留的余温,淡淡应声:“还好,你很厉害。”
“那是,不过也真的是巧了,每次遇上棘手的墟境,咱俩就莫名其妙凑到一块儿。”陆辄轻笑一声,“希望接下来能安生一阵子,别再随便被拽进副本里了。”
毕竟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呢,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进那该死的隙墟,万一死里面咋办,他还没活够呢!
沈寂没有接话,心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
从一年前城郊度假村那场突发的裂隙崩塌开始,只要身边有陆辄,他紊乱的声纹感知就会自动趋于平静。而陆辄被空间畸变侵扰时,自己周身的缝隙气场,也总能下意识帮他缓冲反噬。这些反常的联动,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巧合。
或许他找到了自己的专属隙契者!
两人并肩顺着长廊往教学楼走,都默契避开了墟境里共生透支的疲惫,只当作一场寻常的突发幻境。他们都以为这件事到此就会翻篇,不会有外人知晓这场隐秘的意外。
可两人不知道,就在方才联手击溃释梦者、关闭隙墟出口的瞬间,远在深北市的一处办公区里,一套全天监测全域裂隙波动的终端设备,骤然发出了高频红色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