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把婚书递过来。纸是旧的,边角泛黄,可新娘那一栏的墨色发亮,还没完全干透。
"这婚书是什么时候写的?"
"昨夜。"沈砚答得坦然。
"昨夜写的婚书,为什么用三年前的旧纸?"
沈砚的眼神闪了一下。"纸是现成的嘛。墨是新的,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我把婚书翻到末尾,"奇怪的是,画押这一栏。"
末尾并排三个手印,一个沈母的,一个沈砚的,还有一个,是我娘的。
"我娘昨夜一直跟我在一起。她的手印,是谁替她按的?"
沈母的脸一下白了。"你胡说!明明是她自己按的!"
我娘忽然开口了。
"我没按。"她的声音不大,可堂上听得清清楚楚,"昨夜我在家给阿宁缝嫁衣,一步没出门。街坊可以作证,更夫也可以作证。"
她说完这句,手在袖子里抖,可腰板挺得笔直。
堂上静下来。周先生低头看那枚手印,又看看我娘的手。"这手印,比老夫人的手,大了一圈。"
堂外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沈砚的脸,终于变了颜色。他盯着那枚手印,喉结动了一下。"周先生,婚书的事,容我回去问清楚。"
"问清楚再来。"我说,"三日的期限,从今天算。"
他抬眼看我,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周先生把婚书合上,放回桌上。
"本官判了。三日内,沈家把三百两还到林家铺子。还不上的,封铺抵账。"
"沈砚伪造婚书,杖二十,另行审理。"
惊堂木落下的声音,在大堂里荡了好几圈。沈母当堂晕了过去。
沈砚被两个衙役架起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阿宁,你赢了。"
"我没赢。我只是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