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花含在舌下。
冰凉的花瓣贴着舌头,化出一丝极淡的苦味。然后是回甘——很浅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甘甜。
第二朵。
她拧断花茎,也含在舌下。
第三朵。
她犹豫了一瞬。
三朵都摘了——如果她失败了,这三朵就浪费了。但如果她只摘一朵,万一不够呢?
她摘了。
三朵都含在舌下。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运转听潮诀。
左脉水相内息从丹田升起,沿着左臂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寒气在那里盘踞着,像一团黑色的、黏稠的东西。内息碰上去,寒气缩了一下。
然后反扑。
胸口猛地一冷。她打了个寒战,牙齿不小心碰了一下花瓣边缘——硬的。她立刻停住,不敢再咬。
温别鹤说过,嚼服是大忌。汁液流失,药性就散了。
她只是含着,让体温慢慢煨着花瓣。药性一丝丝渗出来,像极细的温水注入冻僵的经脉,勉强吊住心脉。但主体不能动。三朵花,一朵都不能少。她得把它们完整地弄下去,弄进锅里。
她没有停。
内息继续走。左顺。
一遍。两遍。三遍。
寒气被逼退了一寸。
只有一寸。
但够了。至少她还有意识。至少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是很慢,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断。
她睁开眼。
花瓣在舌下渐渐软了,边缘化开一点,但花心还在。
她不敢咽,也不敢吐。三朵花贴着舌头,像三块渐渐融化的冰,是她全部的希望。
然后她开始想下一件事。
怎么下去。
裂缝外面的风又起了。比之前更冷。风从裂缝口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像一把钝刀在刮。她的身体缩了一下——不是她主动缩的,是肌肉自己在收缩。本能地想留住一点热量。
留住不了了。
寒气在胸口盘踞的位置又扩大了一圈。她能感觉到——不是痛,是"胀"。像胸口塞了一团冰做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更费力一点。
她必须下去。必须找到水,找到火,把雪线莲煎了。含在舌下只是权宜之计——温别鹤说过,雪线莲必须热水煎服,配合内息引导,才能让药力进入骨髓。单靠舌下含着,药效进不到最深处。
下去。
她把身体翻过来——脸朝外。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