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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第3页）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为什么？"

陆七八想了想。

"因为雪线莲值钱？"

"值钱是一回事。"老头说，"另一回事是——那个地方不只是长雪线莲。那个地方是一个隘口。过了那个隘口，就是北凉军的大本营。他们设卡，不是为了雪线莲，是为了防人从那个方向进去。"

"那雪线莲怎么办？"

"怎么办？"老头笑了，"等呗。等他们换防的时候，卡哨会有空隙。但那个空隙——"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个时辰。一年只有三次换防，每次三个时辰。错过了，再等四个月。"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在花期结束之前找到它。"

老头沉默了很久。

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灰驴在角落里打了个响鼻。

"腊月二十三。"老头终于说，"明日换防。"

从这里到雪线至少还要两三天，换防的三个时辰她赶不上，只能另找路。花期则到腊月二十七，还剩五天。

夜里，陆七八睡在火堆旁边。

左腿的僵硬越来越严重。她试着运了一下听潮诀——左脉的丹田还能调动一点内息，但到了右肩就断了。阴寒伤像一道冰墙，堵住了右半边身体的所有经脉。

她只能靠左半边身体撑着。左手握刀，左腿走路，左眼的视力好像也比以前差了一点——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

老头睡在洞的另一头。他的呼吸很重，带着一种呼噜呼噜的声音，但很规律——这是常年独居的人的呼吸，不需要防备任何人，所以睡得沉。

陆七八睡不着。

她在想老头说的话。

"铁线。铃铛。巡逻路。雪线卡哨。"

北凉军把整个北边的山都封住了。不是临时性的封锁——是系统性的。铁丝网、巡逻、卡哨，这是一整套防御体系。

他们不是在找某个人。

他们是在防所有人。

但——

如果真的是防所有人，为什么要特意在雪线莲的位置设卡？

那个卡哨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防人从隘口进去。

而是防人从雪线莲那边出来。

陆七八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闻彻给的那张地图——标注了冰壁位置的那张。谢停云说过："地图太细了——闻彻早就准备好了，从你离开军营那天就算好了这一步。"

闻彻知道雪线莲、卡哨和换防时间，却没有在地图上标出这些。不是因为好心，而是认定她走不到。

铁线、巡逻、卡哨——闻彻用北凉军的防御体系做了一道无形的墙。他不需要派人追她，他只需要让山自己拦住她。

陆七八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我明白了"的表情。

她睁开眼睛，看着洞顶。

洞顶上有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照在火堆上。火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冷中带暖的颜色。

如果闻彻以为这样就能拦住她，那便太小看她了。她走的已经不是他画好的路。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