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了。
没有云,天空高得近乎透明。
陆七八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坐下来,避一避风。
她拿出水囊。还有小半囊水,冰凉的,带着皮囊的味道。喝了一口,咽下去,嗓子被冰水刮了一下,疼。
她把水囊递给灰驴。
灰驴低头闻了闻,舔了两口,不喝了。
她把水囊收好。
然后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渡的念珠。
十八颗木质念珠刻着卦象,被手汗和岁月磨成了深色。
她把它摊在掌心。
第七颗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不渡的布条信——"别往北走。北边有人等你。不是好人。"
不渡说对了。
北边确实有人等她。
她用手指摩挲着那颗空心珠。珠子表面光滑,中间有一个小孔,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还有三颗空心珠——刻着"坎""离""震"。
三块碎玉是启动铁匣的钥芯,“坎、离、震”则提示嵌入齿位的次序。
她把念珠收回去。
然后又拿出了贺长风留下的第一封信——那张从青瓷渡带出来的,油布包着的。
"他们来了。旧案未了。别信任何人。"
她读过许多遍,一直以为那只是警告。现在才明白,那也是一句提前写下的道歉。
"别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她把信折好,放回去。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把沙,打在石头上,噼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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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陆七八继续走。
地势越来越高,呼吸渐渐不够用。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右肩的寒意已经蔓延到指尖,左腿也开始发僵。不是意志不够,是身体真的走不动了。
她没有停。
她便以刀鞘拄地,一步步往前挪。
灰驴走在她旁边。驴的鼻息更重了,每一步都喘。但它没有停。
"你也不用这么硬。"陆七八对驴说。
灰驴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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