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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第4页）
路越来越陡，碎石变成大片石面。灰驴试探着落蹄，汗水在灰毛上凝成白色盐花。
陆七八走在前面。
她的步子很慢，但没有停。
中午的时候，她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坐了一会儿。掰了一块胡麻饼，含在嘴里，嚼不烂，就用口水慢慢泡软了，咽下去。
灰驴站在旁边，低头啃石头缝里的枯草。
她看了一眼北边。
山顶的雪白得刺眼。
她站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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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天边的云被太阳烧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烧透了的炭。
陆七八翻过一道山脊，看到前面有一片洼地——不大，约莫两三亩，中间有一小汪水。水面结了薄冰，冰下面有枯草的影子。
她在这里扎营。
火折子就在包袱里，她却没有生火。她不想被人找到。
她在洼地的边缘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包袱卸下来，铺在地上。灰驴在她旁边卧下，四条腿蜷在身底下，头枕在前腿上，闭上了眼。
陆七八靠着石头坐下来。
她拿出雪线莲地图。
闻彻给的。细竹纸，标注了雁门关外八十里处冰壁的位置。地图很详细——冰壁的高度、角度、附近的路线、水源标记、甚至标注了"花期：腊月二十一至二十七"。
正如谢停云所说，这张地图细得像是早已为她准备好。
她把地图折好，塞回去。
又拿出柳三娘的名单。
她翻到最后——那个被反复圈了三次的名字。
顾明川。
她早已认出这个名字，也推断他是青瓷渡安插在顾家的暗桩。只是现在，她不想再往下想。
她把名单也收起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厚云遮住了月亮和星光。
右手没有知觉。左臂也在微微发抖。倒计时只剩六七天。她没有药。
云层边缘最后一丝暗红也消失了，天地变成墨色。
洼地里的那汪水，冰面裂了一道缝。没有声音——只是那道缝在月光还没出来的暗里，隐约可见。
陆七八闭上了眼。
她只是闭上眼，并没有睡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