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
"死不了。"
"北边的路——"
"我认。"
贺长风没有再说话。
陆七八牵着灰驴,从那一排灰布短打的人面前走过去。他们没有拦她,没有看她,像一排没有生命的桩子。
谢停云快步跟上来,和她并肩走。
"我送你到山口。"他说。
"我说了不用。"
"陆七八——"
"谢停云。"
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谢停云也停下来。
"你不是贺长风。"陆七八说。
谢停云愣了一下。
"你不会替我做决定。"陆七八说。"但你也别跟着我。我现在——"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谢停云看着她。
他像是想劝,最终只剩被推开后的无措。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好。"他说。
陆七八转回去,继续走。
灰驴的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咔咔响。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据点越来越远。那一排灰布短打的人,贺长风,围墙,枯树,全都缩成了一条线,然后缩成了一个点,然后被山挡住了。
迎面的风逼得她眯起眼。
陆七八把领子竖起来,挡住了下巴。
右手垂在身侧。没有知觉。
她把缰绳绕在失去知觉的右腕上,左手按住刀柄。
左顺右逆。力不够,借。温别鹤教她的。
她一直走到太阳升上头顶,影子缩在脚下。
灰驴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在石头上打滑,然后站稳了,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