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
「……」
「你认识这个人。」这不是疑问。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我可能认识。」他终于开口了。「但不能确定。」
「为什么不能确定?」
「因为这个名字——」他指了一下。「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个人,那他应该已经死了。天启十二年。跟我父亲一起。」
陆七八盯着他。「什么意思?」
「谢家案子。」谢停云的声音低下去。「天启十二年漕运案,谢家满门抄没。但我父亲不是唯一被查的人。当时有一批账房、师爷、中间人——都被牵连了。名单上这些人,很多都是那批案子里的中间人。」
他看着陆七八。
「如果这个人真是我想的那个——那他没死。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一直活到现在。而贺长风——」
陆七八懂了。贺长风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个人,可能还活着,而且与谢家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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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七八出了据点。
不是为了走远。是在附近转。据点建在半山坡上,往下能看到一条干河床,往上是光秃秃的山脊。长城的残垣在更远处——一道灰黑色的线,断断续续地趴在山脊上。
她坐在据点外的石头上,右手垂着,左手握着名单。风直往袖口里钻,右腿从膝盖往下又像泡进冰水。她咬牙收起名单。
闻彻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建的是秩序,不是贪污。*
她想起古长城上那个灰衣温和的男人。他不像恶人,而她竟找不到话反驳。
然后她想起废村那间屋子。
一排木桩子。绳子磨得发亮。碗里的药渍。墙上歪歪扭扭的字——"冤""北凉""家在"。
那个写字的人,大概也是"不登记"的。被拴在木桩上,坐不直,站不起来。最后被人拖走了,字断在"家在"两个字上。
闻彻说"秩序"。他没说这个秩序里的人坐不直。
风更大了。她裹紧了衣服。右手已经没知觉了。
她站起来,腿晃了一下。左手扶住石头才站稳。
据点门口,贺长风在看她。
他们没有对视。陆七八转回头,慢慢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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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雪线莲的位置。」
吃晚饭的时候,陆七八说了这句话。
桌上是胡麻饼和肉干——猎户昨天送来的。猎户里有闻彻的人。她嚼着饼,心里想的是:以后还能不能信猎户送来的东西?
贺长风停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