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直说?"
"说了你会跟我走吗?"
陆七八看着他。
不会。如果重逢那天贺长风直说需要她的铁匣和碎玉佩,她一定转身就走。她下山是为了找师兄,不是为了当工具。
"所以你骗了我。"
"我没骗你。"贺长风说。"我只是没说全部。"
"没说全部就是骗。"
"七八——"
"师父教过你吗?"陆七八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青瓷渡的规矩——对同门,不瞒。你忘了?"
贺长风的眼睫动了一下。
"没忘。"
"那你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走。你下山是为了找我,不是为了铁匣。若我说需要它,你会觉得自己只是工具。"
"我现在不恨你?"
贺长风转过头看她。
"你现在恨的——不是我利用你。是我没告诉你。"
陆七八无话可说。他说对了。她恨的不是他需要铁匣,而是他明知她最厌恶欺瞒,仍选择瞒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替我做决定的?"她问。声音低下来了。低得像自言自语。
"三年前。"贺长风说。"离开渡口那天。"
"为什么?"
"因为你太小,什么都想知道、都想管,却不知道在江湖里,知道太多会死。"
"我现在十七了。"
"你还是太小。"
"我不小!"
陆七八把铁匣砸在桌上,哐的一声。
"我走了三个月,过雪山、躲追兵、见闻彻、打狂鲨帮,都是自己走过来的。我早不是那个摔一跤还要你背的小丫头了。"
贺长风看着她。
很久。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瞒着我。"
"因为我怕。"
"怕什么?"
贺长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