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有纸页沙沙翻动,像雪落在窗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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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第四十七个人的时候,陆七八停住了。
"柳三娘。"
册子上写着:柳三娘。籍贯:不详。入渡年份:天启三年。经手银两:——。备注:结清。离。
一条重线像刀一样划过她的名字。
"经手银两是空的。"陆七八说。
"她是管账的。"贺长风说。"不经手钱。只记账。"
"那她记了这么多——"陆七八翻到后面。"天启十二年之后的人。二十六个人。全是暗桩?"
"暗桩、联络人、码头接头人。渡口烧后,他们散在北边,柳三娘一直用渡字标记联系。"
"实际上是传账。"
"对。季度账。"
陆七八合上册子。"今天是腊月二十一。"
"这个月的十五已经过了,下次是正月十五。"
"还有二十天。"
"够走到。"贺长风说。
陆七八点了点头。
寒麻从肩头一路沉到指尖。她试着动右手食指,毫无反应。
她左手攥紧刀柄。
还能攥紧。
"今天先到这。"她说。
她把册子收回油布包。两人也各自收好碎玉佩。
铁匣留在桌上。
"睡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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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没睡着。
炕硬被薄,寒气从四面渗进来。她把油布包抱在怀里,觉得它是暖的。
柳三娘的信。六十三人的册子。两块合在一起的铜牌。
还有铁匣。
贺长风从重逢那天就知道铁匣是钥匙。她恨的是,他连"利用"都要包成"保护"。
两个都是真的。这才是最伤人的。
她翻了个身。
北风刮过围墙,呜呜作响,像有人哭不出声。
她闭上眼。
不睡。但闭着眼。
左手摸了摸怀里的铁匣。
铜的。凉的。
钥匙。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