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爷爷和柳三娘。"她说。"他们知道师父收了钱。知道渡口脏了。也知道——这不是师父一个人的错。"
贺长风没说话。
"柳三娘说底本在顾家手里。"陆七八继续说。"但闻彻说底本在他手里。贺长风——你从闻彻那偷了底本。"
"对。"
"那顾家手里还有没有底本?"
"底本只有一份,但有抄件。也许顾家拿的是抄件,底本一直在闻彻手里;也许顾家另有证据。"
"什么证据?"
"分润记录。顾家是经手人,自己必然留了账。"
"那柳三娘说底本在顾家手里——"
"可能是她搞错了。"贺长风说。"也可能是她故意写错的。"
"故意?"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便可能在信里留了假话防顾家。"
陆七八想了想。
"那铜牌呢?铜牌也是假的?"
"铜牌不是。"贺长风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两块铜牌——陆七八刚才合在一起又分开了。他把它们合上。
渡。天启元年立。
"铜牌是真的,是青瓷渡的身份牌。渡口烧后,只剩你和柳三娘这两块。"
"两块合在一起——"
"证明你是渡口的人。"
"证明我是谁的渡口的人?"陆七八问。"脏渡口的人?"
贺长风看着她。
"师父的渡口。它不干净,但仍是你长大的地方。"
陆七八不说话了。
柳三娘的全册共六十三人,比柳一梭那本多了二十六人。
"多出来的二十六人——"她说。"是什么人?"
贺长风接过册子。翻到后面。
"天启十二年之后入渡的。渡口最鼎盛时有十二条船,后来一把火,全没了。"
"十二条船,四十七个人。册子上怎么有六十三?"
"册子记的是管账人、联络人、暗桩和码头接头人。许多船夫只是雇工,不在册上。"
"那柳一梭那本——"
"柳一梭那本是柳三娘早年留的。只有老资格的人。后来新加入的——柳三娘没告诉柳一梭。"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