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之后——他后悔了。
后悔没用。钱收了就是收了。底本在顾家手里就是在了。
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留后手。
我抄了一份完整名册,记下所有人的名字、经手银两和分润记录,藏了起来。抄件上也有签字,同样能作证。
第二——找人。
我把铜牌劈成两半,一半留在渡口,一半带走。渡口的人拿另一半找到我藏的东西,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铜牌合在一起——就是青瓷渡的身份。
碎玉佩是旧盟约底本的钥匙。三块分别对应铁匣的三处齿位,合齐才能启动铁匣,解出底本的封存之处。你师父若没告诉你,说明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卷进来。
如果你来了——说明你还是卷进来了。
对不起。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渡口不能永远脏下去。
总得有人把账翻出来。
我翻了账,记了账,也藏好了。
现在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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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找我——
我每个月十五会在大河边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上留标记。树上刻渡字。
去那儿等。等三天。不等就回。下个月再来。
我还活着。
柳三娘
天启十九年腊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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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读完了。
陆七八将信折好,放回油布包。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陈婆婆仍在灶边削土豆,像什么也没听见。贺长风望着灰暗的窗外,谢停云攥着折扇靠墙站着。
"渡口不干净。但你也不必觉得丢人。"
石头爷爷也说过同一句话。两个人,同一句话。
"他们商量过。"陆七八说。
"谁?"谢停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