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朝北裂开,像被风刮伤。
闻彻给了十三天。从他离开那日算起,今天是第三天。
还剩十天。
她默算着。柳三娘的接头点在大河边,过雁门关还要两天。
十天够吗?
她左手攥了攥拳头。
谢停云蹲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褐色药粉,是温别鹤配的乌头、附子和干姜。
"温着吃。"他说。
"你还有?"
"最后一包。"
陆七八看着那包药。药粉隔着布包,能看到颜色——褐的。像土。
"你给我——你怎么办?"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肋骨上的伤还没好,昨天还咳了。"
谢停云愣了一下。
"你听着我?"
"你打呼噜,很难听不见。"
谢停云笑了。
他不劝,只把药放在她左手边。
陆七八没碰它。
药要留到见柳三娘时。
贺长风背对他们看路。从出发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
歇了一刻钟。继续走。
中午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只有十几户,土墙草顶,无碑无牌,像被人忘了。
贺长风没进村。绕过去。走到村尾。
村尾有间低矮的独屋,门口半截破草帘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两快。一慢。
等。
门没开。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一快两慢。
草帘动了。
一个白发驼背的老妇人掀开帘子。眼睛不大,却像两粒钉子。
她看着贺长风。看了很久。
"谁?"
"腊月初。"贺长风说。"雁门关外。石碑底下。"
老妇人的眼睛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