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八的脑子转了一下。
"独臂汉子——接柳三娘的人?"
"不是独臂。四年前还有两只手。"
"后来呢?"
"接走柳三娘后,他留下断后,被顾家的人追上,丢了一只手。"
柴在火里噼啪作响。
"柳三娘去哪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师父没告诉我。"贺长风说。"他让我知道的是——柳三娘安全了。别的没说。"
陆七八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名单。
名单上柳三娘的那一行——一条粗线划过。"结清。离。"
"结清——"她说。"是什么意思?"
"渡口一分不少地结了她的钱。离,就是从此与渡口无关。"
"那为什么还留了册子给柳一梭?"
"账面结清了,事却没完。她知道顾家不会放过她,所以留了后手。"
"册子是后手?"
"册子不是后手。"贺长风说。"册子是给别人看的——柳一梭、你、随便什么人。真正的后手不在册子里。"
"在哪?"
贺长风看着她。
"在柳三娘自己手里。"
陆七八放下名单。
"柳三娘还活着。你怎么确定的?"
"她留了话。每隔三个月会有一个标记。特定的标记,出现在特定的地方。"
"什么标记?"
"渡字。"
陆七八想起渔翁的铜钱、封渡码头的木桩、岩台上的铜钱,上面都有"渡"字。
"那些渡字——"她说。"是柳三娘留的?"
"不全是。"贺长风说。"渔翁的铜钱——是青瓷渡的信物。封渡码头的——是另一个系统。但岩台上那个——"
"岩台上那个是柳三娘的?"
"不是柳三娘。是她的人。"
陆七八盯着他。
"她有人——在北边?"
"南北都有。柳三娘离开前建了一张网,每隔三个月留一个标记,标记一断,就说明她出事了。"
陆七八坐回火堆旁边。
左手在抖。她把左手按在膝盖上。
"你多久没看到标记了?"
"上一次是九月。"贺长风说。"现在腊月。过了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