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两。"贺长风说。"可能更多。这只是一次。"
陆七八把纸条放下。
她的左手又抖起来。师父收钱、藏钱,随后青瓷渡被烧,师父重伤昏迷。她下山时,床头暗格里只有碎玉佩、地图和红绳,没有钱。
"钱呢?"她问。
"什么钱?"
"窖里的五百两。师父藏的钱。"
贺长风沉默了。
"没了。"他说。
"怎么没的?"
"青瓷渡被烧的时候——窖可能也被毁了。"
"可能?"
"我回去看过。"贺长风说。"三年前。窖还在,但里面是空的。"
陆七八盯着他。
"你在我下山前回过青瓷渡。窖是空的。然后你留了封信,走了?"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钱没了,有什么用?"贺长风说。
"有用!"陆七八猛地站起,眼前一黑,扶住桌沿才站稳。"至少我会知道,师父不只收了钱,还藏了钱。后来钱没了,渡口也烧了。"
"这两件事——"
"有没有关系?"
陆七八松开桌沿。慢慢坐回去。
她拿起那张小纸条,又看了一遍。
"余者——留。"她念。
"留是什么意思?"
"剩下的钱,留着。"贺长风说。"不动。"
"留着做什么?"
"不知道。"
陆七八把纸条和别的纸放在一起。
她把四样东西依次排开:顾氏出三千两的账页;划掉柳三娘名字的名单;三方分润一万两的契约;以及写着"五百两入暗窖,余者留"的小纸条。
她看了很久。
"师父不是被收买的。"
贺长风看着她。
"他是被拖进去的。一开始以为运的是粮食,后来发现是军械,可水路已经用过。闻彻要挟他:要么继续,要么青瓷渡完蛋。他选了继续,却把暗账上的钱藏进窖里。"
贺长风没有说话。
"留着做什么?退路?还是——他想等一个时机,把钱和账一起交出去?"
她抬起头。
"师父说那是他一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一个后悔的人,不会心安理得地把钱揣进腰包。他留着,也许是想补偿,也许是想留证。"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很大。她披风被吹得鼓起来。
"窖里的五百两没了。"她说。"钱被人拿走了。在青瓷渡被烧之前。"